劇烈的空間轉換帶來的眩暈感尚未消退,一股難以形容的荒涼、死寂、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氣息,便撲面而來。
眾人如同下餃子般,從半空中跌落。黃泉圖在完成穿越的瞬間,似乎耗盡了最後的力量,光芒徹底黯淡,化作一道微弱的流光縮回了雲九幽的丹田。
砰!砰!砰!
幾人狼狽地摔在一片堅硬、冰冷、覆蓋著厚厚灰色塵埃的地面上。
“咳咳咳……”石昊第一個掙扎著爬起來,吐出嘴裡的沙塵,警惕地環顧四周。下一刻,他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呆立當場。
其他人也陸續掙扎起身,當看清眼前的景象時,無不倒吸一口冷氣,被前所未有的震撼和渺小感所吞沒。
天空,沒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片永恆的破碎景象。巨大的、如同被撕裂的星河畫卷懸掛在天穹,無數星辰的碎片、塵埃、以及凝固的星雲帶交織在一起,散發出黯淡、冰冷、毫無生機的光芒。巨大的空間裂縫如同醜陋的疤痕,橫亙在“天幕”之上,偶爾有混亂的能量流如同瀑布般垂落,在遙遠的地平線上炸開無聲的光焰。這裡的光源,就來自於這片破碎的星空,冰冷而死寂。
大地,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廢土。地面覆蓋著厚厚的、如同骨灰般的灰色塵埃。在這塵埃之下,是無數巨大到難以想象的、奇形怪狀的金屬或岩石殘骸!有的像是斷裂的巨柱,直徑超過千丈,斜插在地面,直刺破碎的天穹;有的像是被壓扁的星辰外殼,形成連綿的環形山脈;更多的則是無法辨認形狀的巨大碎片,散落在塵埃之中,如同史前巨獸的骸骨。空氣中瀰漫著星辰寂滅後殘留的衰敗、枯寂的氣息,靈氣(或者說任何可供修煉的能量)稀薄到了極點,而且極其混亂駁雜,吸入體內都感覺經脈刺痛。
“這……這是甚麼地方?”蘇沐晴的聲音帶著顫抖,她緊緊抱著依舊昏迷的雲九幽,玉碟碎片自發地散發出微光,抵抗著此地混亂法則對靈魂的侵蝕感。
“星辰……墳墓?”洛塵喃喃道,眼中充滿了震撼和身為陣法師的狂熱。他蹲下身,抓起一把灰色的塵埃,指尖捻動,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微弱卻極其精純的星辰寂滅之力。“我們……可能在一個世界毀滅後的殘骸裡。”
墨巖神色凝重地掃視著四周:“死寂之地。能量稀薄混亂,法則破碎不堪,這裡……恐怕很難恢復傷勢,生存都是問題。”
影沉默地站在一塊巨大的、傾斜的金屬平臺邊緣,目光投向遠方。忽然,他抬手指向地平線:“看那裡。”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在破碎星河黯淡光芒的映照下,於這片死寂廢土的地平線盡頭,一片更加龐大、更加恢弘、更加令人窒息的陰影矗立著!
那是一片由無數斷裂的星辰之柱和破碎的巨大陣盤構成的遺蹟!它龐大到難以想象,即使相隔如此遙遠,依舊能感受到其頂天立地的壓迫感。那些斷裂的巨柱,最小的直徑也有數千丈,上面佈滿了古老玄奧、此刻卻黯淡無光的星辰符文。巨大的圓形、多邊形陣盤碎片,如同被撕碎的龜甲,散落在巨柱之間,有些斜插在地,有些半埋塵埃。無數粗大的、閃爍著微弱金屬光澤的“鎖鏈”(或許是能量導管)從遺蹟主體延伸出來,如同巨獸的觸手,深深地扎入廢土深處,連線著一些巨大的星辰殘骸。
整個遺蹟,散發著一種亙古、蒼涼、悲壯的氣息,彷彿一具被時間遺忘的、屬於某個超乎想象存在的巨大骸骨。
“周天星斗大陣……”洛塵的聲音帶著一種朝聖般的顫抖,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是它!絕對是它!太古傳說中,以星辰為陣基,以星河為陣紋,守護洪荒天地的無上神陣!這裡……是它破碎的核心遺蹟!”
希望,終於找到了目標。
但眼前的景象,卻讓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谷底。這遺蹟的規模超乎想象,損毀的程度更是觸目驚心!修復它?這念頭本身,就足以讓人感到絕望。
就在眾人被這上古遺蹟的宏偉與自身的渺小所震撼時,負責警戒的石昊,目光掃過眾人落腳點附近的一片塵埃時,瞳孔猛地一縮!
“等等!你們看這個!”他蹲下身,指著地面。
只見厚厚的灰色塵埃上,清晰地印著幾個……足跡!
那足跡並非天然形成,形態怪異,帶著某種規則的紋路,顯然屬於某種智慧生物。而且,看其風化的程度和覆蓋的塵埃厚度,存在的時間……恐怕已經非常、非常久遠了。
這死寂的星辰廢土上,除了他們,曾經……還有人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