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時間,在緊張的準備和壓抑的等待中飛快流逝。
墨巖在洛塵精湛的醫術和丹藥的輔助下,傷勢穩定下來,雖然肩胛骨的傷未愈,無法進行高強度的戰鬥,但已能行動自如。他沉默地擦拭著自己的戰斧,眼神銳利如昔,彷彿之前的重傷只是拂面清風。
石昊身上的痂痕已大部分脫落,新生的面板泛著古銅色的光澤,氣息越發沉凝雄渾,撼山訣的突破讓他如同一座隨時可能爆發的活火山。他反覆檢查著每一件裝備,眼中燃燒著對戰鬥的渴望和對判官筆的期待。
蘇沐晴透支的靈力在核心碎片星力的滋養下恢復了大半,臉色紅潤了些許。她與那殘破玉碟的聯絡更加緊密,玉碟邊緣的裂痕已彌合了大半,清輝更加溫潤堅韌。她小心地維持著通往往生殿的虛幻門戶,那道縫隙虛影似乎也穩固了一分。
洛塵依舊是那副冷靜的樣子,但云九幽能感覺到,他壓制體內劇毒消耗的心神不小。他默默地準備著各種丹藥、陣盤和應對魔淵險境的特殊物品,將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條。
雲九幽則利用這三天,全力壓制黃泉圖的反噬,修復靈魂的創傷,同時不斷與墨淵交流,試圖挖掘黃泉圖在探測、隱匿、防禦方面的更多妙用。圖捲上那些吞噬了清道夫能量形成的光點,似乎被他初步煉化,讓他的幽冥死氣中多了一絲冰冷的“淨化”特性,更具侵蝕性。
三日之期一到,眾人沒有多餘的話語,默契地收拾好行裝。蘇沐晴最後看了一眼核心碎片和虛幻門戶,眼中帶著不捨和堅定,揮手佈下幾道隱匿和預警的禁制。影無聲地開啟洞口的機關。
一行人再次踏入白骨峽瀰漫的魔氣之中。與上次不同,這一次,他們如同行走在獵人遍佈的叢林,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目標:葬魔淵深處,斷罪崖!
離開白骨峽,進入更加遼闊、更加兇險的葬魔淵地界。這裡的魔氣不再是單純的黑色,而是呈現出各種詭異的色彩:暗紅如凝固的血液,慘綠如腐爛的膽汁,深紫如淤積的毒瘴……空氣中瀰漫著硫磺、血腥、腐敗和濃烈怨念混合的刺鼻氣味,令人作嘔。
大地彷彿被無數場神魔大戰反覆蹂躪過,佈滿了深不見底的裂縫、扭曲的骸骨山脈、沸騰的岩漿湖泊和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黑色沼澤。破碎的空間裂縫如同猙獰的傷疤,時不時地出現,吞噬著周圍的一切,又悄然彌合。
古戰場遺留的怨念在這裡凝聚成實質的陰風,呼嘯著刮過,如同無數冤魂在耳邊淒厲哭嚎,侵蝕著人的心智。破碎的法則形成各種無形的陷阱:有時一腳踏出,空間扭曲,重力陡增百倍;有時看似平靜的沙地,瞬間化作吞噬血肉的流沙魔沼;更有詭異的幻境突兀降臨,讓人沉淪於內心最恐懼的夢魘。
“小心!左前方,地陷陷阱!”蘇沐晴手中的玉碟碎片發出微弱的清輝,如同預警雷達,提前感應到前方看似堅實的地面下隱藏的致命流沙。眾人險之又險地避開。
“右翼!怨念聚合體!”洛塵目光如電,手中陣盤瞬間激發,一道清光屏障擋在側面,將一團由無數扭曲面孔組成的、散發著惡毒詛咒氣息的灰霧擋下,灰霧撞擊在屏障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吼!”一頭潛伏在岩漿湖邊、形似巨蜥、渾身覆蓋著灼熱熔岩鱗甲的魔物猛地撲出!石昊怒吼一聲,如同炮彈般迎上,撼山拳印帶著崩山裂石的力量,狠狠砸在魔物頭顱上!砰!岩漿四濺,魔物慘叫著翻滾出去,頭骨碎裂!
雲九幽則如同陰影中的獵手,黃泉圖的力量覆蓋全身,氣息近乎消失。他遊走在隊伍外圍,負責清除那些零散的、試圖偷襲的深淵魔蟲或是被怨念操控的骷髏兵。墨色的死氣悄無聲息地蔓延,所過之處,魔物如同被抽乾了生機,迅速枯萎腐朽。
依靠著蘇沐晴玉碟的預警和淨化(對怨念效果顯著)、洛塵的陣法防禦和控場、石昊的正面攻堅、雲九幽的暗影襲殺和墨巖(雖然不能全力出手,但經驗豐富,負責查漏補缺)的輔助,團隊艱難卻堅定地在葬魔淵深處前行。每一次遭遇險境,每一次合力擊退敵人,團隊的默契都在生死磨礪中飛速提升。
然而,危險不僅僅來自環境。
“前方有戰鬥痕跡!”影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前方探路返回,聲音低沉。
眾人警惕地靠近。只見一片狼藉的焦黑空地上,散落著幾具屍體。看服飾,有玄天界其他宗門的修士,有幽冥界的鬼修,也有魔淵的冒險者。他們的死狀極其詭異——身上沒有任何明顯的傷口,表情凝固在極致的恐懼和難以置信之中,彷彿在瞬間被剝奪了所有的生機和靈魂!屍體儲存完好,但生命氣息徹底消散,如同被橡皮擦從世界上抹去!
“這……這是甚麼力量?”蘇沐晴臉色發白,玉碟的清輝掃過屍體,沒有感應到任何殘留的魔氣、靈力或怨念,只有一片純粹的……“空無”。
“規則抹殺……”洛塵蹲下身,仔細檢查後,臉色凝重得可怕,“他們……是被某種更高層次的規則力量,直接判定‘死亡’……瞬間執行!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一股寒意瞬間爬上所有人的脊背。這絕不是普通的陷阱或魔物能做到的!越靠近斷罪崖,危險就越發詭異莫測!
“是判官筆的力量?還是……守護遺蹟的規則?”雲九幽眼神凝重,黃泉圖在體內微微震動,似乎在興奮,又似乎在警惕。他看向葬魔淵更深處的方向,那裡的魔氣翻滾得更加劇烈,隱隱形成一座孤峰刺破魔雲的輪廓。
“加快速度!目標就在前方了!”他沉聲道,心中對判官筆的渴望和忌憚,同時攀升到了頂點。斷罪崖,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