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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幽冥渡·黃泉引路

2025-11-24 作者:青衫醉雲畫

慘烈的嘶鳴在荒原上空迴盪。被巨大骨刺貫穿的噬魂鷲如同被釘在標本架上的蟲子,瘋狂地掙扎扭動,暗紅的血液和破碎的內臟從傷口處汩汩流出,染紅了慘白的骨堆。剩餘的噬魂鷲驚恐萬分,發出混亂的尖嘯,拼命扇動翅膀拔高身形,盤旋在高空,不敢再輕易俯衝,兇戾的巨口對著下方骸骨堆發出威脅性的低吼,卻充滿了忌憚。

雲九幽屏住呼吸,強忍著身體的劇痛和幽冥死氣反噬帶來的靈魂冰寒,警惕地感知著身下深不可測的骸骨堆。剛才那突如其來的骨刺攻擊,精準、狠辣、時機把握妙到毫巔,絕非偶然!這堆積如山的白骨之下,必然隱藏著一個極其恐怖的存在,而且,它似乎…對噬魂鷲有著極強的針對性?

嘩啦…嘩啦…

骸骨堆深處傳來輕微的摩擦聲,彷彿有甚麼龐然大物在緩緩移動。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古老、帶著大地般厚重與死亡沉寂的威壓,如同甦醒的遠古巨獸,悄然瀰漫開來。這股威壓並不暴虐,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讓盤旋的噬魂鷲群更加焦躁不安。

雲九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剛出狼窩,又入虎穴?這未知的存在是敵是友?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一個蒼老、沙啞、彷彿兩塊枯骨摩擦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雲九幽的識海中直接響起:

“外來者…生魂的氣息…還有…輪迴的味道…”

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和亙古的滄桑,如同從墳墓深處傳來。

雲九幽渾身一震!對方竟然能直接侵入他的識海?而且,精準地點出了他最大的秘密——輪迴玉碟!

“你是誰?” 雲九幽在識海中艱難地回應,警惕萬分。

“我是…這片骸骨河灘的…守墓者…” 那蒼老的聲音緩緩道,帶著一種認命般的麻木。“亦是…被遺忘的…黃泉擺渡人…”

黃泉擺渡人?雲九幽心中一動。幽冥傳說中,負責引渡亡魂渡過黃泉的存在?

“你身上…有那位大人的印記…雖然很淡…但…不會錯…” 蒼老的聲音繼續道,透著一絲困惑和…敬畏?“否則…你早已被這幽冥死氣…同化…或被噬魂鷲…分食…”

那位大人?印記?雲九幽瞬間想到了夜無殤!只有他,神秘莫測,與幽冥和輪迴玉碟關係密切!難道是他留下的後手?

“噬魂鷲…聒噪…” 蒼老的聲音似乎有些不耐煩。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骸骨堆深處再次傳來異動!

轟隆隆!

數根比之前更加粗壯、纏繞著濃郁死氣的巨大骨刺,如同從地獄探出的魔神之矛,帶著刺耳的破空聲,再次從骸骨堆中暴射而出!這一次,目標直指空中盤旋的噬魂鷲群,速度更快,角度更刁鑽!

唳——!

噬魂鷲王發出驚怒的嘶鳴,振翅急閃!但仍有兩隻躲閃不及的噬魂鷲被骨刺擦中,一隻翅膀被撕裂,慘叫著墜落;另一隻被洞穿了腹部,掙扎著墜入渾濁的黃泉水中,瞬間被水底潛伏的陰影拖入深處,消失不見。

連續的損失讓噬魂鷲王徹底膽寒!它發出一聲充滿不甘的尖嘯,帶著殘餘的部下,如同喪家之犬般,倉皇地逃離了這片恐怖的河灘,消失在灰濛濛的天際。

危機…暫時解除了?

雲九幽鬆了口氣,但心神依舊緊繃。他看向身下的骸骨堆:“前輩…”

嘩啦啦…

他身前的骸骨如同流沙般向兩側滑落,一個“通道”緩緩形成。通道盡頭,骸骨堆的深處,隱約可見兩點幽綠色的、如同鬼火般的“眼睛”,在黑暗中靜靜燃燒。

“順著…骨路…下來…” 蒼老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雲九幽沒有選擇。以他現在的狀態,根本無法反抗這深不可測的存在。他咬緊牙關,拖著殘破的身軀,艱難地沿著那由白骨鋪成的、向下延伸的“通道”,一步步挪了下去。

通道並不長,盡頭是一個由巨大骸骨支撐起的、相對乾燥的小小空間。空間中央,盤踞著一具…骸骨?

不,並非純粹的骸骨。那是一具龐大到令人窒息的、不知名巨獸的完整骨架,通體呈現出一種溫潤如玉的慘白色澤,散發著淡淡的熒光。骨架的大部分都深埋在更下方的骸骨中,只露出了巨大的頭顱和一小部分軀幹。那兩點幽綠色的“眼睛”,正是它巨大頭骨眼眶中燃燒的魂火!

而在它如同小山般的頭骨前方,靜靜地停泊著一艘…小船。

一艘極其簡陋、破舊的小船。船身由某種漆黑的、佈滿裂紋的木頭製成,彷彿隨時會散架。船頭掛著一盞同樣破舊的、散發著微弱昏黃光芒的燈籠,燈焰搖曳,似乎隨時會熄滅。

這就是…黃泉擺渡人的船?

那巨獸骸骨眼眶中的魂火微微跳動,蒼老的聲音再次在雲九幽識海響起,帶著一絲疲憊和了然:

“果然…是‘引魂燈’的氣息…還有…契約的枷鎖…難怪…你能引動幽冥之門…”

它的目光(魂火)似乎穿透了雲九幽的身體,落在他心口的輪迴玉碟上,又落在他靈魂深處那無形的契約烙印上。

“外來者…你的路…不在岸邊…而在…彼岸…” 骸骨巨獸的聲音如同嘆息,“上船…我渡你…一程…算是…還那位大人…當年…未盡的因果…”

渡我?雲九幽心中警鈴大作。黃泉擺渡,渡的是亡魂!他上去,還能算是活人嗎?

“代價…” 他艱難地吐出兩個字。幽冥之中,絕無免費的午餐。

“代價…” 骸骨巨獸眼眶中的魂火似乎閃爍了一下,帶著一絲…嘲弄?“你身上…除了那盞燈…還有甚麼…值得我索取?”

它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更加低沉:“若說代價…便是…你需承受…這黃泉之水…的洗禮…洗滌你身上…不屬於此界的…駁雜生氣…過程…會很痛苦…如同…剝皮抽筋…焚魂鍛魄…”

“活人…強渡黃泉…本就是…逆命之舉…痛苦…是必然的代價…能否撐住…抵達彼岸…看你…自己的造化…”

洗滌生氣?承受非人痛苦?雲九幽看著那艘破舊的小船和渾濁嗚咽的黃泉水,又感受了一下自己油盡燈枯的身體和無處不在的追殺(無論是天諭宗的,還是幽冥界的怪物)。留在岸邊,必死無疑!上船渡河,雖九死一生,卻有一線生機!而且,彼岸…或許有他需要的答案,或者…恢復的機會?

沒有猶豫!

“我…渡!” 雲九幽斬釘截鐵,眼中燃燒著決絕的火焰。只要能活下去,再大的痛苦,他也願意承受!

“好…” 骸骨巨獸不再多言。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起雲九幽殘破的身體,將他輕輕地放在了那艘破舊小船的中央。

小船無槳無帆,在雲九幽落下的瞬間,船頭那盞昏黃的引魂燈,燈焰猛地跳動了一下,散發出微弱卻穩定的光芒。小船彷彿被無形的力量牽引,緩緩離開了骸骨堆形成的“碼頭”,朝著渾濁遼闊、死寂嗚咽的黃泉深處,平穩地駛去。

雲九幽盤坐在冰冷的船板上,身體緊繃,等待著那所謂的“黃泉洗禮”。

當小船完全駛入黃泉主流,脫離岸邊骸骨區域的那一刻——

嗤——!!!

一股無法形容的、彷彿源自九幽最底層的極寒死氣,混合著無數亡魂殘留的怨毒、痛苦、絕望的負面意念,如同億萬根淬毒的冰針,瞬間穿透了破舊的小船,無視了輪迴玉碟微弱的護體幽光,狠狠刺入了雲九幽的四肢百骸,直抵靈魂深處!

“呃啊啊啊——!!!”

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瞬間劃破了黃泉死寂的上空!雲九幽的身體劇烈地抽搐、痙攣!面板表面肉眼可見地凝結出一層灰白色的冰霜,又瞬間被體內爆發出的痛苦高溫融化,蒸汽升騰!他的雙眼暴突,佈滿血絲,瞳孔時而渙散,時而凝聚,承受著難以想象的折磨!

剝皮抽筋?焚魂鍛魄?這描述絲毫不過分!這是來自整個幽冥死寂法則對生者氣息最本源的排斥和淨化!是生與死的界限對他這個闖入者的殘酷懲罰!

輪迴玉碟瘋狂運轉,散發出幽光,拼命吸納著侵入體內的黃泉死氣,試圖減輕主人的痛苦,但這過程本身也在加劇著雲九幽身體的負擔。左肩的湮滅空洞似乎受到了刺激,又開始緩慢擴張,契約反噬的黑色紋路在面板下如同毒蛇般遊走、加深!

小船在嗚咽的黃泉水中平穩前行,昏黃的引魂燈搖曳,彷彿在為這痛苦掙扎的靈魂默默引路。雲九幽的慘嚎在空曠的河面上迴盪,漸漸變得嘶啞、微弱,唯有那扭曲的面容和劇烈顫抖的身體,證明著他仍在承受著非人的煉獄。

彼岸…還有多遠?這痛苦的洗禮…何時是盡頭?他能否撐到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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