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的陰影如同冰冷的巨手,扼住了咽喉!數道足以將山嶽夷為平地的恐怖攻擊,撕裂長空,帶著刺耳的尖嘯,瞬間籠罩了地上那毫無反抗之力的身影!
“師兄——!!!”
“不——!!!”
石昊和蘇沐晴的嘶吼聲,充滿了絕望和悲憤,從山林中傳出!他們眼睜睜看著雲九幽即將在眼前被轟殺至渣,卻無能為力!洛塵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指尖扣住了最後幾枚保命的陣符,卻知道杯水車薪。
就在這千鈞一髮、萬念俱灰的剎那!
地上那本應徹底昏迷的雲九幽,身體猛地劇烈抽搐了一下!或許是死亡的刺激,或許是守護夥伴、揭露真相的執念在絕境中爆發出了最後的光輝,他那雙緊閉的、爬滿了黑色紋路的眼睛,竟猛地睜開!
左眼一片死寂的灰暗,那是幽冥死氣和契約侵蝕的痕跡。但右眼之中,卻燃燒著兩簇微弱卻無比頑強的火焰!一簇是求生的本能,另一簇,是刻骨的仇恨與未盡的責任!
“呃…啊——!”
一聲沙啞到極致的低吼從他喉嚨裡擠出!他用盡全身殘存的所有力氣,甚至是燃燒最後一點本源精血,僅存的右臂猛地一拍地面!
嗡!
心口處,輪迴玉碟似乎感應到了主人決死的意志,爆發出最後一圈微弱的幽光!這光芒並非攻擊,而是形成了一股奇特的、扭曲空間的斥力!
轟!轟!轟!
那幾道致命的攻擊,在距離雲九幽身體不足三尺的地方,被這股突然出現的空間斥力強行扭曲了軌跡,險之又險地擦著他的身體轟在了焦黑的大地上,炸開數個深坑!狂暴的衝擊波將他殘破的身體再次掀飛,如同破麻袋般滾出數丈,口中鮮血狂噴,氣息更加微弱,但那右眼中的火焰,卻更加熾烈!
這不可思議的一幕,讓圍殺而來的眾人動作都是一滯,眼中閃過一絲驚疑。這叛逆,竟還有餘力?!
“垂死掙扎!殺!” 為首的紫袍太上長老眼神依舊冰冷空洞,毫無波瀾,再次下令。更密集的攻擊開始醞釀。
然而,這短暫的喘息之機,對雲九幽來說,已是最後的機會!他看到了遠處山林中石昊和蘇沐晴那絕望而悲痛的身影(洛塵的隱匿法陣讓他未能察覺),也看到了那些被操控的高層眼中冰冷的殺意。
沒有時間了!一絲都沒有了!
“石…昊!沐…晴!” 雲九幽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卻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嘶吼出來,穿透了混亂的戰場!他沾滿鮮血的右手,顫抖著、艱難地伸向自己的懷中,掏出了兩樣東西:
一樣,是一枚閃爍著微光、由特殊魂玉製成的玉簡。裡面記錄著他和“逆鱗”成員冒著巨大風險收集到的、關於天諭臺陣法篡改、宗門異常、以及部分指向天道意志存在問題的核心證據和猜想!這是真相的火種!
另一樣,是一塊僅有指甲蓋大小、晶瑩剔透、彷彿由最純粹幽光凝聚而成的碎片。這是輪迴玉碟在剛才極限爆發時,因承受巨大壓力而崩落下來的一塊微小核心碎片!雖然微小,卻蘊含著輪迴玉碟最本源的幽冥與輪迴氣息,以及一絲與主碟的神秘聯絡!
“活下去!!” 雲九幽用盡最後一絲靈魂之力嘶吼,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和無盡的託付!他猛地將手中的玉簡和玉碟碎片,朝著石昊和蘇沐晴藏身的方向,用盡最後的力氣狠狠擲出!
那玉簡和碎片包裹在一層薄薄的輪迴玉碟幽光之中,如同兩顆微弱的流星,劃過血腥混亂的戰場上空,精準地射向那片山林!
“攔住它們!” 紫袍太上長老厲喝,數道身影立刻騰空而起,抓向那兩樣東西!
“休想!” 石昊和蘇沐晴瞬間明白了雲九幽的意圖!那是比生命更重要的託付!石昊不顧一切地衝出藏身地,怒吼著揮拳,土黃色的拳罡轟向攔截者!蘇沐晴則全力催動水元之力,一道柔韌卻堅韌無比的水幕瞬間在玉簡和碎片前方張開,試圖阻擋!
砰!轟!
攔截者被石昊的拼死一擊和水幕阻擋,身形一滯。那包裹著幽光的玉簡和碎片,險之又險地穿過了封鎖,落入了山林之中!被蘇沐晴用水元之力一卷,瞬間收入袖中!
東西送出,雲九幽彷彿耗盡了最後一點心力。眼中的火焰迅速黯淡下去,身體再也支撐不住,軟軟地向後倒去。
但就在他意識即將徹底沉入黑暗的前一刻,他的目光,穿透了混亂的戰場,穿透了冰冷的殺意,落在了極遠處——天諭宗方向,那座巍峨山峰之上,靜心殿的位置!
他知道,她一定在看著!以她的聖瞳之力,定能看到這裡發生的一切!
姜璃!
那一眼,包含了太多太多!有對真相的執念,有對不公的控訴,有對夥伴的託付,有對自身命運的嘲弄,有墜入幽冥的決絕,或許…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極其複雜的、對這個曾經生死相向卻又命運糾纏的“聖女”的告別。
沒有言語,卻勝過千言萬語。
然後,他猛地轉頭,不再看玄天界的任何人,任何物!目光死死鎖定了那即將崩潰、內部空間亂流如同末日風暴的追擊通道!
“等我…回來!” 他用盡靈魂最後的力量,發出了在這片天地間最後一聲、也是最為決絕的嘶吼!
“真相…未盡!!”
吼聲未落,雲九幽殘破的身軀,竟爆發出最後一股微弱的力量,不是抵抗,而是主動地、義無反顧地,朝著那充斥著毀滅效能量、通往未知幽冥界的、極度危險的崩潰通道,一頭撞了進去!
“不——!” 蘇沐晴發出一聲淒厲的哭喊。
“師兄——!” 石昊虎目崩裂,血淚長流。
轟隆——!!!
幾乎在雲九幽身影沒入通道的同一瞬間,那本就極度不穩的通道,在內部狂暴亂流和外部壓力的雙重作用下,轟然爆炸!恐怖的空間風暴席捲而出,將附近幾名躲閃不及的執法堂弟子瞬間撕成碎片!原地只剩下一個更加巨大、更加混亂的空間漩渦!
雲九幽,連同那崩潰的通道,徹底消失無蹤!
玄天界,再無他的氣息!
“混賬!” 紫袍太上長老看著那毀滅的空間漩渦,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雲九幽主動衝入崩潰通道,十死無生!那兩樣東西也被奪走…任務,失敗了!他冰冷的目光掃向石昊和蘇沐晴藏身的山林:“叛逆同黨!殺無赦!”
大批追兵,如同潮水般湧向山林!石昊和蘇沐晴,以及暗處的洛塵,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絕境!
而靜心殿中,一直以聖瞳之力“目睹”了全過程的姜璃,嬌軀劇烈地顫抖著,彷彿承受著萬鈞重壓。雲九幽最後那決絕衝入崩潰通道的身影,那一聲“真相未盡”的嘶吼,尤其是…他看向她方向的那一眼!
那一眼,如同最鋒利的錐子,狠狠鑿穿了她心中最後殘存的對“天道”的盲目信仰!
她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潔白的裙裾上,暈開刺目的紅梅。空洞的金色瞳孔中,迷茫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燒的、探究真相的火焰!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為那個墜入幽冥的身影而生的…痛惜?
“天道…雲九幽…” 她低聲呢喃,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冰冷和堅定。“你們…究竟誰在撒謊?!”
看著遠處山林中陷入圍殺的石昊等人,姜璃眼中閃過一絲決斷。她悄然抬起手,指尖一縷極其微弱、幾乎無法察覺的金色聖力,如同遊絲般融入虛空,無聲無息地射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