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正峰,戒律堂所在。殿宇森嚴,黑石鋪地,空氣中瀰漫著無形的肅殺和壓抑。身著黑色勁裝、胸口繡著銀色獬豸圖騰的戒律堂弟子往來巡視,目光銳利如鷹隼,帶著審視和冷漠。
雲九幽遠遠地站在一株古松的陰影下,收斂著所有氣息,如同山石的一部分。輪迴之瞳穿透距離,死死鎖定著戒律堂正殿門口那道剛剛走出的身影。
王魁。
他身形高大,穿著戒律堂高階執事特有的、鑲著暗金邊的黑色袍服。國字臉,濃眉闊口,面相威嚴剛正,行走間龍行虎步,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凜然正氣。此刻,他正對著幾名手下訓話,聲音洪亮,擲地有聲:
“…宗門法紀,不容褻瀆!凡作奸犯科者,無論身份,嚴懲不貸!近日風波不斷,爾等更需打起十二分精神,明察秋毫,勿枉勿縱!維護我玄天朗朗乾坤!”
一番話義正辭嚴,引來周圍弟子敬佩的目光。
若非雲九幽手握血魄令殘片和那半張殘信,若非輪迴之瞳能窺破錶象,他幾乎也要被這完美的偽裝所迷惑。
就在王魁訓話結束,目光掃視全場,掠過雲九幽藏身的古松方向時——雖然只是一剎那,快得如同錯覺——雲九幽清晰地捕捉到了!
在那雙威嚴剛正的眼底最深處,一絲被完美壓抑的、如同毒蛇般的陰冷、貪婪和暴虐,如同冰層下的暗流,極其隱晦地一閃而逝!那眼神,與錢執事接收油紙包時流露出的貪婪,同源同質!只是更加深沉,更加危險!
好一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雲九幽心中冷笑,殺意如同寒冰凝聚。他耐心地等待著,如同最老練的獵人。一連數日,他利用無相的潛行和自身的匿蹤,在明正峰外圍嚴密監控王魁的行蹤。
王魁的生活極其規律:處理堂務、巡查各峰、訓誡弟子…儼然是宗門法紀的忠誠衛士。然而,輪迴之瞳的洞察力遠超尋常。雲九幽發現,每隔七日左右,王魁便會宣佈“閉關靜修”,謝絕一切打擾。其洞府確實開啟了強大的守護禁制。但云九幽透過觀察其心腹弟子(一個眼神同樣藏著陰鷙的瘦高青年)的細微動向,結合無相對氣息的追蹤,最終確定——王魁的“閉關”之地,並非其洞府!
每次“閉關”前夜,其心腹都會鬼鬼祟祟地前往明正峰後山一處被列為禁地的、據說連線著地底寒煞陰脈的“寒冥洞”方向!並在次日清晨,帶著一身難以洗淨的、極其淡薄的甜腥血氣返回!
寒冥洞…地底陰脈…甜腥血氣…
所有的線索都串聯了起來!那根本不是甚麼閉關之地!而是王魁前往“人丹”魔窟的通道入口!他所謂的“閉關”,實則是去監工、接收“成果”,或者…享用那以同門性命煉製的“人丹”!
雲九幽看著王魁再次宣佈閉關,帶著兩名心腹走向後山禁地方向的背影,眼中寒光凜冽。毒蛇的七寸,已被他牢牢鎖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