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引:雲九幽為救青梅林小婉踏入禁地,卻驚覺整個雲水鎮早已淪為煉魂祭壇。他目睹黑衣人擄走小婉,在追蹤中意外覺醒輪迴之瞳,竟能窺見他人前世今生。神秘夜訪客夜無殤以救治小婉為餌,誘他收集九十九道生魂印記。當雲九幽潛入鎮守府庫,赫然發現小婉的生辰八字竟是鎮魂陣眼。血月降臨之夜,他瀕死爆發九劫戰體,卻換來夜無殤一句冰冷宣告:“救她,需獻祭你九世輪迴氣運——簽下契約,彼岸花開。”
暮色沉沉,像打翻了的墨硯,濃稠地潑在雲水鎮上方。最後一抹殘陽掙扎著掠過“懸壺堂”那褪了色的牌匾,無力地滑落在少年雲九幽緊皺的眉峰間。堂內藥氣瀰漫,混雜著一絲揮之不去的、令人心頭髮緊的衰敗氣息。床榻上,林小婉雙目緊閉,面如金紙,細密的汗珠浸溼了額角幾縷碎髮,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牽動著雲九幽的心絃。
“李伯,”雲九幽的聲音乾澀,目光死死鎖住老郎中緊蹙的眉頭,“小婉她……”
李伯收回搭脈的手,沉重地搖了搖頭,花白的鬍子微微顫動:“九幽啊,迴天乏力了。除非……能找到那‘九死還魂草’。可那東西,只長在‘往生崖’頂,那是鎮子祖輩傳下的禁地,去不得啊!”
“禁地”二字沉甸甸地砸進雲九幽耳中,卻在他心底激不起半分退縮的漣漪。他眼前只有小婉蒼白的面容,還有她昨日午後在溪邊浣衣時,回過頭對他露出的那個淺淺笑容。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她的命,就是他的命。他霍然起身,抓起牆角那把磨得鋒利的柴刀:“我去!”
夜色徹底吞沒了天光。往生崖壁立千仞,怪石嶙峋,在慘淡的月光下如同巨獸猙獰的獠牙。凜冽的山風裹挾著刺骨的寒意,嗚咽著穿過崖縫,如同亡魂的低泣。雲九幽手腳並用,指甲摳進冰冷的石縫裡,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爬上去,找到那株草!
不知攀爬了多久,指尖終於觸到崖頂冰冷的泥土。他喘息著翻上平臺,目光急切地掃視。月光吝嗇地灑落,隱約照亮崖邊一株孤零零的植物——七片墨玉般的葉子簇擁著一朵近乎透明的白色小花,在夜風中輕輕搖曳。正是九死還魂草!
巨大的狂喜瞬間攫住了他。他撲過去,小心翼翼地用柴刀撬開周圍的凍土,連根鬚都儘量不傷及分毫。就在他全神貫注之際,腳下踩到一塊異常平整的石面。他下意識地低頭看去,藉著月光,只見崖頂這片不大的空地上,竟密密麻麻刻滿了扭曲、詭異的暗紅色符文!這些符文古老而邪異,彷彿乾涸的血液滲入了石髓,隱隱散發出一種令人作嘔的、不祥的陰冷氣息,無聲地纏繞上來,幾乎要凍結他的骨髓。一股莫名的寒意順著脊椎猛地竄上頭頂。
雲九幽心頭劇震,不敢再看,匆忙將還魂草揣入懷中,轉身便要離開這詭異之地。就在這時——
“嗚——!”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嗚咽,伴隨著短促的掙扎聲,突兀地從下方鎮子的方向刺破死寂的夜風,狠狠扎進他的耳膜!那是小婉的聲音!
雲九幽渾身血液瞬間衝上頭頂,又驟然冷卻。他猛地撲到崖邊,向下望去。只見懸壺堂那扇熟悉的、此刻卻顯得無比遙遠的後窗,一個黑影如同巨大的蝙蝠,無聲無息地滑出。黑影腋下,赫然挾著一個嬌小的、正徒勞踢蹬的身影!
“小婉——!”雲九幽目眥欲裂,嘶吼聲在山崖間迴盪,帶著絕望的顫音。他眼睜睜看著那黑影幾個起落,鬼魅般融入鎮外更深的黑暗裡,消失不見。夜風捲起一片殘破的、淺碧色的衣角,打著旋兒,悠悠盪盪,飄落在崖下的荊棘叢中。那是小婉今日穿的衣裳!衣角邊緣,幾縷細若遊絲、不斷扭動的暗紫色氣息,如同活物般纏繞著,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陰冷。
雲九幽死死攥著那株還魂草,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草葉的汁液染綠了他的掌心,冰冷刺骨。他彷彿一尊石像,僵立在崖頂獵獵的寒風中,只有胸腔裡那顆心臟,在巨大的恐懼與憤怒中瘋狂擂動,幾乎要撞碎他的肋骨。崖頂那些詭異的血色符文,在慘淡的月光下,似乎也隨著他劇烈的心跳,無聲地明滅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