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所完整的小學,一共有六個年級。
整個校園裡有三排樓房,最後一排是辦公室和教師宿舍,前兩排都是學生的教室。
旁邊還有一排屋子,是用來存放後勤物資和體育器材的倉庫。
眾人兵分兩路,很快就把兩排教室都檢查了一遍。
教室裡空空蕩蕩的,一眼就能看清楚。
後面的教師辦公室都上了鎖,可即便明知道可能性不大,馮大軍還是挨個透過玻璃窗往裡面看了看。
一番檢查下來,根本沒有馮晶晶的蹤影。
體育老師無奈地聳了聳肩:“看來孩子確實不在學校,她在附近有沒有關係比較好的同學,或者親戚朋友?”
馮大軍眉頭緊鎖。
他的親戚都在老家,在這個城市裡,別說關係親近的親戚了,就連走得近的朋友都沒有幾個。
而且馮大嫂也說過,馮晶晶在學校裡,也沒有關係特別好的同學。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的時候,大家看到小寧寧朝著學校的一間側房走去。
江雪一直留意著寧寧的動向,連忙跟了過去。
體育老師開口說道:“那些都是倉庫,沒有老師的允許,學生是不能隨便進去的,再說了,體育器材室肯定不可能有人,我早上還去整理過器材,裡面一個人都沒有。”
寧寧走到器材室門口,看了看門鎖,又走到後勤倉庫的門口停下腳步,眼睛死死地盯著門上的鎖。
江雪立刻注意到鎖頭有些不對勁,伸手輕輕一拉,鎖竟然就開了。
她心裡一驚,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
其他人也早就注意到了母女倆的動靜,見江雪輕輕鬆鬆就開啟了鎖,紛紛圍了過來。
江雪輕輕推開倉庫的門。
倉庫裡空間狹小,堆放著老師們的教學資料,還有各種各樣的學生日用品,顯得雜亂不堪。
因為堆得太滿,連窗戶都被擋住了大半,裡面的光線格外昏暗。
敞開的門讓陽光傾瀉而入,照亮了整個倉庫。
幾乎是同一時間,眾人發出一陣驚呼。
在堆滿掃帚拖把等清潔工具的角落裡,他們看到了被綁住手腳的馮晶晶。
她的嘴巴被膠帶封住,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
原本梳得整整齊齊的馬尾辮,被剪得參差不齊,露出一塊塊頭皮,剪下的頭髮散落得到處都是。
江雪只看了一眼,立刻將小寧寧摟進懷裡,不讓她看到倉庫裡的景象。
與此同時,馮大軍發出一聲怒吼,朝著躺在地上的女兒衝了過去……
寧寧回家的時候,心情一直很低落。
陳娟已經聽說了馮家的事,一邊心疼地安慰女兒,一邊忍不住低聲抱怨馮家父母太不負責任,生怕寧寧看到那一幕,心裡會留下陰影。
直到晚飯時分,看到桌上熱氣騰騰的火鍋,還有自己最愛喝的汽水。
一頓熱熱鬧鬧的晚飯過後,寧寧的心情才重新好了起來。
“我之前就聽說,她在學校被那些人欺負,有一次,我看到那些人攔住她,我當時也嚇壞了,我把這件事告訴了爸爸,爸爸問我有沒有人欺負我,還說要是有人欺負我,一定要告訴他,他會去學校找老師解決,還會保護我。”
“第二天,我就跟馮晶晶說,讓她也把這件事告訴她爸爸媽媽,我知道她爸爸也很厲害,可後來我還是看到她被那些人欺負,所以我就知道,她肯定沒跟爸爸媽媽說。”
在小寧寧的心裡,所有的爸爸媽媽都應該像她的爸爸和媽媽一樣,不會讓自己的孩子受委屈。
江雪沉默了片刻,想到馮大嫂的性子,又想到自己偶爾看到的那些畫面。
或許馮晶晶其實跟父母說過自己被欺負的事,可就算說了,也沒有人會站出來為她撐腰。
而馮大軍,恐怕是最後一個知道這件事的人。
這件事的後續發展,江雪很快就聽說了。
畢竟鬧得實在太大,想不知道都難。
馮晶晶被從學校接回來之後,狀態差到了極點。
馮大軍和馮大嫂為此又大吵了一架,馮大軍甚至揚言要把馮大嫂送回鄉下老家。
馮大嫂自然不肯回去,又是哭又是鬧,可馮大軍這次的態度異常堅決,絲毫沒有妥協的餘地。
走投無路之下,馮大嫂甚至鬧到要從家屬院的三樓跳下去。
好在當時圍觀的人多,及時把她攔了下來。
但這件事也驚動了兩人單位的領導,領匯出面調解了許久,最後總算是有了結果,馮大嫂還是得回鄉下老家。
傅大嫂特意來找江雪說起這件事,語氣裡滿是唏噓:“這事真不能怪馮工狠心,你想想,他整天在外面辛辛苦苦地工作,哪有時間照顧孩子?”
“我們女人在家,不就是要伺候好男人、照顧好孩子嗎?可你看看馮大嫂,孩子一整晚沒回家,她竟然一點都不知道。”
“而且我還聽說,孩子在學校被欺負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身上的傷也不是新傷,孩子跟她說自己被欺負,她非但不心疼,還反過來罵孩子,哪有這樣當媽的啊?”
江雪知道,傅大嫂是個思想比較傳統的女人,在她看來,男人就該在外掙錢養家,女人就該在家操持家務、相夫教子。
可仔細想想,馮晶晶在學校被欺負,馮大軍就真的一點責任都沒有嗎?
作為丈夫,他難道不清楚馮大嫂是個甚麼樣的人嗎?
當年在西北的時候,江雪就親眼見過馮大嫂當著外人的面呵斥馮晶晶。
他和馮大嫂朝夕相處,難道會察覺不到妻子對女兒的態度有問題嗎?
江雪把自己的想法直接說了出來。
畢竟她自己也有女兒,實在不忍心看到孩子受這樣的委屈。
傅大嫂聽完,忍不住冷哼一聲:“你說得一點都沒錯!馮大嫂那個人,對自己的女兒向來刻薄,對別人就更不用說了,我聽家屬院的人說,她平時對馮工說話也夾槍帶棒的,動不動就貶低他。”
“那老樓的隔音效果那麼差,鄰居們聽得一清二楚,你說她一個鄉下女人,大字不識幾個,全靠丈夫養活,馮工好歹也是個小幹部,她有甚麼資格看不起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