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澤瑞看著她淚流滿面的臉，語氣平淡地問道：“當初是你非要讓我去擺攤賣菜的？”
他清楚地記得，夢裡他們也是從擺攤賣菜起家的。
這一切到底是巧合，還是說，江悅萱也做過那樣的夢？
江悅萱抹了把眼淚，帶著幾分委屈控訴道：“你當時除了種地還會幹甚麼？不賣菜還能賣甚麼？我們也想過賣包子、做熟食，結果呢？還不是被你那姐姐攪黃了，賣些變質的東西，吃壞了人肚子，到頭來也就賣菜沒虧本錢，現在你反倒來質問我？”
她這話倒是提醒了李澤瑞。
說到底，還是他們自己沒本事，那兩個姐姐也確實不成器。
“行了，別哭了，我還沒吃飯，去給我弄點吃的。”李澤瑞覺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
或許是這些天聽多了關於西洋集團的事，才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江悅萱見李澤瑞不再追問，連忙接著剛才沒說完的話往下講：“昨晚你沒回來，我一個人收了攤往家走，結果半路上遇到了小偷，裝錢的腰包被搶走了。”
“腰包被搶了？錢是不是全被拿走了？”李澤瑞急切地問道，“你當時怎麼不追？”
“他把我推倒在地了，再說我一個女人家，怎麼追得上？就算追上了又能怎麼樣？”
“真是沒用。”李澤瑞咒罵了一句，轉身就要往外走。
江悅萱趕緊跟上去：“你去哪兒？”
“我去報警。”那可是幾十塊錢，不能就這麼白白丟了。
有莊靜姝回來幫忙照看孩子，江雪總算能把更多精力放在公司的事務上。
他們在燕市也有一處辦公地點，設在一棟獨棟的二層辦公樓裡。
莊靜姝決定在國內拓展業務，便讓莊揚買下了這處房產。
這裡既是沃爾森公司在國內的臨時辦公點，也是莊揚平日裡辦公的地方。
這棟樓的面積不小，莊揚特意分出一層來給江雪使用。
江雪剛走進大樓，前臺的漂亮姑娘就笑著跟她打招呼：“江老闆好！”
她點了點頭，問道：“顧助理到了嗎？”
“還沒呢。”
“行，等他來了讓他直接來我辦公室。”
交代完這句話，江雪便徑直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最近忙著西洋集團的開業典禮，她還沒來得及檢視各分公司上一季度的財務報表。
她最關心的還是西洋食品公司，那邊的水果罐頭生產線已經正式投產了。
雖說她知道蘇文松辦事穩妥，但不親自了解一下情況，心裡始終有些不踏實。
她正低頭翻看報表，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了幾下，顧鵬推門走了進來。
江雪抬眼淡淡地掃了他一下：“昨晚沒睡好？黑眼圈這麼重。”
顧鵬站在原地，目光直直地看著她。
過了片刻，江雪見他沒應聲，又抬頭看了過去。
這時她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那句話說得未免太過熟稔了。
每次看到顧鵬的臉，她總會下意識地流露出上一世的相處姿態。
可眼下，他們分明還是普通的上下級關係。
好在顧鵬只是遲疑了一瞬，便開口答道：“天太熱了。”
江雪點了點頭，這兩天確實悶熱得厲害，像是一場大雨即將來臨的預兆。
她家有空調，也不心疼電費，早就開著空調睡覺了。
可顧鵬那裡別說空調了，恐怕連臺風扇都沒有。
遇上這樣的夏夜，確實難熬。
她心裡思忖了一下，到嘴邊的“買颱風扇”的話又咽了回去，轉而談起了工作上的事。
“你抽空去一趟大青山村，跟孫村長商量一下，西洋集團出資，幫村裡修條路。雨季快到了，要是因為路況耽誤了黃桃的運輸，那損失可就大了。”
西洋食品廠的水果罐頭生產線已經投入使用，每天都有大量罐頭產出，發往各地市場。
眼下正是黃桃上市的旺季，原材料的供應絕對不能中斷。
無論是璃丙楠種的桃樹，還是大青山村其他村民種的桃樹，大家辛辛苦苦打理了這麼多年，今年總該有個好收成。
“好的，修路的標準有甚麼要求嗎？”顧鵬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順勢掏出了筆記本。
江雪看著他的動作，忽然有些恍惚。
“你這個習慣是跟誰學的？之前只聽你說讀過幾年書，具體是念到甚麼程度？”
顧鵬又合上了筆記本，黑沉沉的眸子平靜地看著她：“江老闆是覺得我工作上有甚麼地方做得不好嗎？”
“倒也不是。”江雪這才想起，顧鵬其實只上過幾年學。
上一世他在她身邊做助理，雖說交代下去的事情也能辦好，但遠沒有這一世這麼得心應手。
她習慣了上一世的顧鵬，也習慣了王天宇的一點就通。
如今顧鵬上手這麼快，她便下意識地以為他本身就是個悟性很高的人。
可有些習慣，是刻在骨子裡的，沒那麼容易改變。
上一世的顧鵬，因為上學時間短，輟學後幾乎就沒怎麼用過筆。
跟著她做事的時候，全靠腦子記，記性確實好得驚人。
但再好的記性，也比不上白紙黑字的記錄。
後來事情多了，江雪便時常提醒他要用紙筆記錄。
也是在她一次次的叮囑和日益繁重的工作中，顧鵬才慢慢養成了記筆記的習慣。
而這一世，她從沒提醒過他，一次都沒有。
顧鵬見江雪只是看著他不說話，以為她還在等自己的回答，便開口說道：“我小時候讀過四五年書，在牢裡也學過一些字，除了幹活，政府也會教我們很多東西。”
顧鵬又舉起手裡的筆記本和筆，說道：“這不是甚麼習慣，是王天宇告訴我的，他說江老闆交代的每一項指示都很重要，讓我務必記清楚，江老闆，我這麼做有甚麼不妥嗎？”
原來是王天宇教他的。
江雪暗暗鬆了口氣，連她自己都說不清這份釋然從何而來。
“沒有，這個習慣很好，繼續保持。”說完這話，她便接著談起了工作。
“你先去打聽一下瀝青好不好弄，要是瀝青供應沒問題，修路的事就全權交給你負責，務必修成瀝青路，璃叔的人脈畢竟比不上我們，要是瀝青實在不好弄，那修磚路或者水泥路也行，只有一個標準，速度要快，儘量趕在雨季來臨前完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