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莊陽來接莊靜姝。
得知她要留在陳家,莊陽既高興又有些擔心。
高興的是董事長的心願終於實現了,擔心的是她的身體。
不過一想到何老爺,他又放了心,知道他們不會讓董事長出任何差錯,這份擔心也漸漸變成了安心。
他立刻回賓館收拾好董事長的行李,直接送了過來。
要是陳家房子再大些,莊陽都想把自己也打包過來了。
接下來的日子,過得平靜無波。
江雪原本以為江媽會來鬧事,她太瞭解江家人的性子了。
可預想中的事並沒有發生,江家人甚至連一個電話都沒打過來。
江雪這才真正相信莊靜姝說的話,不用怕江家來搗亂,有她在,江家再也不敢欺負她了。
看來上次莊靜姝去大青山村,是真的把事情徹底解決了。
……就這樣,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間就到了七七滿月的日子。
按照習俗,孩子滿月要辦一場熱鬧的滿月酒。
家裡越重視這個孩子,酒席辦得就越隆重。
要是還在村裡,以陳家的人脈和對小七七的看重,至少要擺十幾二十桌。
但江雪剛生完孩子,一直在燕城,來回折騰不方便,所以大家決定一切從簡,就在家裡辦這場滿月酒。
他們在燕城認識的人不多。
之前搬家辦酒時,主要請的是陳頸生單位裡的直屬領導和同事。
現在陳頸生是辦公室裡唯一的負責人,而且剛升了副部長,請客這件事需要更謹慎。
他的老領導魏部長和龔嫂子肯定要請。
而且坐月子期間,龔嫂子和傅嫂子都來看過她,這兩家也該請。
然後是李偉夫婦,也得請。
最後是傅守權夫婦,之前搬家時,他們請了傅守權全家,當時他們也來了。
那時候陳頸生和傅守權在同一個辦公室,陳頸生剛調過去不久,請客搬家既是熱鬧,也是為了搞好關係。
陳頸生升職後,傅守權的職位有了些變動。
不算升也不算降,但他的工作和陳頸生的交集變少了。
雖然住在同一個小區,但他們的來往遠不如和傅嫂子這些鄰居多。
江雪生完孩子後,傅守權的妻子孫豔梅連個問候都沒有,所以這次滿月酒,他們決定不通知傅家了。
畢竟滿月酒和搬家酒不一樣,除了是收禮,更代表著人情往來的延續。
現在請了他們,就意味著以後要常來常往。
住在同一個小區的同事,未必都有深交。
也有些沒被邀請的人提前來了,還帶了禮物。
一塊布、兩斤雞蛋或是一斤紅糖。
這些人江雪大多不太熟,知道他們是衝著陳頸生的職位來的。
江雪早有準備,收下禮物後,會回贈一份價值差不多的東西。
他們和這些人沒熟到能坦然收禮的地步,但直接拒絕又會讓雙方都尷尬。
尤其是陳頸生現在職位不低,他們家在小區裡也算是條件不錯的,被人說看不起人就不好了。
江雪自己倒不在乎這些,但這些都是陳頸生的同事,閒話傳出去總歸不好聽。
收禮再回贈同等價值的禮物,既保全了雙方的體面,也暗示了彼此還沒到常來常往的程度。
這次你是來賀我家的事,下次你家有事,我未必會去,算是平等交換。
不是所有禮物都能心安理得地收下,尤其是陳頸生現在的身份。
陳媽提前一天就來了燕城,還帶了不少東西。
除了家裡種的新鮮蔬菜和自己養的老母雞,還有村民們託她帶來的滿月禮。
“這是你陳梁哥家媳婦送的,這是吳家媳婦送的,這是大江家媳婦送的,還有村長老伴、會計媳婦、孫老太太送的……”
陳媽一邊把禮物一件件拿給江雪看,一邊唸叨。
“收了這麼多禮,卻沒請大家來吃酒,我心裡怪過意不去的。”
提前安排好飯店事宜的陳娟過來幫忙,聽到陳媽的話,倒是看得開:“媽,您別操心這個,這些人家跟咱們家來往歸來往,可您想啊,就說孫老太,以前咱們家有事,她哪次主動來幫忙了?沒有吧?那這次夏夏生了孩子,她怎麼這麼積極地送禮物來?而且這禮一看就不是老太太自己買的。”
在村裡,孩子滿月送禮,一般都是送雞蛋、花饃,家裡條件好點的會送小米。
能買兩斤紅糖或是一塊布,就算是很厚重的禮了。
可孫老太太送來的是一套童裝,還有一塊花紋厚實的棉布,一看就花了不少錢。
“就算是親閨女生孩子,老太太也未必能收到這麼好的東西吧?這分明是國棟和國樑讓她捎來的。”
陳媽笑著說:“你說對了,孫老太說,這是國棟家和國樑家讓她一起帶來的。”
“這還用說嘛。”陳娟得意地衝江雪挑了挑眉,“先不說孫國棟,他原本是村裡的治安主任,我聽說陳家村批發市場建起來以後,他就去那兒當治安經理了。”
“咱們建築隊不是有個人在他手下幹活嘛?還有他弟弟孫國樑,從西洋食品廠一成立,就去當治安隊長了,現在手下管著一整個隊呢。”
“他們送東西哪是衝咱們來的,分明是衝江老闆面子,還有村長和柱子媽那邊,咱就收下禮,別想太多,以後該怎麼來往還怎麼來往就行。”
江雪心裡也明白。
不用陳娟點破,光看送這些禮的人,她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滿月這天,做飯的事主要由陳娟和賈梁負責,陳媽和張桂蘭在一旁幫忙。
陳蕭和張桂蘭來得很早,還帶來了陳爸、小壯壯和小瑤瑤。
一家人總算聚齊了。
陳娟和賈梁經營著餐館,這些年跟著廚師試菜、學新菜譜,廚藝早就練出來了,張羅兩桌像樣的菜根本不在話下。
可就在陳娟燉魚的時候,她突然一陣噁心。
憑著經驗,她算了算自己的生理期,發現已經推遲好幾天了。
她瞬間反應過來,趕緊喊賈梁:“這魚你看著點,我去跟嫂子一起蒸饅頭。”
賈梁正剁著肉,接過她遞來的鍋鏟,一臉疑惑地問:“饅頭不急,讓嫂子和媽弄就行,對吧?你要是不想做飯,就待在我旁邊聊會兒天。”
能跟媳婦待在一起,這種機會可不多。
陳娟直接瞪了他一眼:“我不想待在廚房,我得出去透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