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衣做飯這些家務全落在她身上，就連懷著孕也不例外。
生了孩子後，見是個女兒，張家連月子都不讓她坐滿，就催著她幹活。
張文斌就更不用說了，有工作的時候，回家就跟大爺似的等著伺候。
沒工作了，依舊是大爺做派，孩子哭了、尿了，他不管不顧，更別說管她了。
而且，他對她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這麼一比，嫁進城裡，好像還不如嫁給馬大壯。
李澤瑞早就知道，妹妹嫁的不是甚麼好人。
他還記得張文斌第一次來李家時，那副不屑一顧的樣子。
更別提他後來還反悔了三大件彩禮的承諾。
甚至反過來要求妹妹把這些東西當嫁妝帶過去。
這哪裡是結婚，簡直是心甘情願去給人家當傭人。
可他沒料到，張家不僅把妹妹當傭人使喚，還想讓老李家也伺候他們。
“可家裡是真的沒錢了，又不是隻有你們張家沒飯吃，總不能讓你一個人扛著，實在不行，你就帶著孩子在孃家先住著，看他們敢不敢讓你捱餓。”
李媽立刻點頭附和：“你哥說得對，他們沒飯吃就讓他們餓著，你和孩子在這兒想住多久住多久，張家拿不到你的錢，自然會自己想辦法。”
這話一出，李冬梅的眼淚掉得更兇了：“文斌說了，我要是不回去，就永遠別回去了，他要跟我離婚。”
離婚這兩個字，在兩個月前對他們來說還十分遙遠。
在他們村裡，夫妻倆不管過得多糟，就算打架打得頭破血流。
或是鬧到喝農藥的地步，也不會離婚。
村裡從來沒有過姑娘離婚後回村的事。
雖說李冬梅的丈夫是二婚，可他們依舊覺得離婚是件離自己很遙遠的事，只有城裡人才會這麼做。
可自從江悅萱真的和李澤瑞離了婚，李家再聽到離婚這兩個字，只覺得又噁心又心煩。
“他說離婚就離婚？憑甚麼？”
“就是，他都已經離過一次了，要是再跟你離，誰還願意嫁給他？”
“他就是嚇唬你呢，別聽他的，哪有人這麼容易就被嚇住。”
李澤瑞和李媽你一言我一語地反駁著，可話說得越響，心裡就越沒底。
李冬梅卻說：“你們以為他只是嚇唬我嗎？你們也知道，我公婆和張文斌就想要個兒子，當初他前妻就是因為生了個女兒，他們就不要人家娘倆了。”
“現在我也生了個女兒，他真的敢不要我們，一旦跟我離了婚，他就是自由身了，還是個城裡人，有的是年輕姑娘往上貼。”
她自己不就是這樣嗎？
當初不就是看中了李澤瑞的城市戶口，才把自己的清白身子給了他。
她能這麼做，別人也能。
“媽，我不想離婚。”李媽也覺得女兒不能離婚。
不離婚，就得滿足張家的要求。
而且換個角度想，張家現在全靠女兒過日子，女兒是家裡唯一有錢的人，張家還能虧待她不成？
到時候，張家不就得聽女兒的，張文斌還敢動手打她嗎？
想到這兒，李媽突然反應過來。
她終於明白女兒回來跟她哭訴的真正目的了，女兒是想讓她給些錢。
“澤瑞，你妹妹說得對，她不能離婚，你已經離過一次了，要是你妹妹也離婚，咱們老李家的臉面不就徹底丟盡了？”
“我還打算再給你找個媳婦，讓你們都能好好過日子，要是你妹妹離婚回了家，哪個姑娘還願意嫁給你？”
李澤瑞自然明白這個道理。
以他現在的條件，再找個媳婦本該沒啥問題。
可要是妹妹回來了，還帶著個孩子，他要養活一大家子人都費勁，更別提吸引好姑娘了。
要是最後真娶了個半傻的，那不又多了個累贅？
可要說給錢……
“我手裡是真的沒錢了，要不你跟文斌商量商量，讓他先自己想辦法？等我後續資金週轉開了，再借你一些。”
他特意把借字說得很重。
就算是親兄妹，賬目也該算清楚，更何況妹妹已經嫁出去了。
可李冬梅根本不在乎他怎麼說，到了她手裡的錢，從來就沒打算還回去。
母親從來沒讓他們把錢還給哥哥，在她眼裡，哥哥的錢就是家裡的錢，家裡的錢就是母親的錢，母親的錢就是她自己的錢。
現在她得想辦法拿到錢，光指望文斌是不行的。
她擦了擦眼淚，眼神閃爍地看著李澤瑞：“哥，你知道悅萱現在有錢了嗎？”
再次聽到這個名字，李澤瑞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到了江雪和西洋廠身上。
他有些不耐煩地問：“她怎麼會有錢？”
江雪跟江悅萱一向不和，而且江悅萱跟江家的關係似乎也不好。
就算江雪有錢，也落不到江悅萱手裡。
“你是真的甚麼都沒聽說？”李冬梅有些氣急，“咱們村跟大青山村就挨著，這麼大的事你都沒聽說？江悅萱根本不是江家的親生女兒，她有個有錢的親媽，前不久還開著車去大青山村找她了。”
說到這兒，李冬梅突然恍然大悟：“怪不得她之前一直瞞著你，還非要跟你離婚呢，現在有了有錢的親媽，想過好日子了，就把你一腳踹開了。”
李澤瑞只覺得腦子嗡嗡作響：“你說的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前陣子我碰到大青山村的王二丫了，她是我同學，親口跟我說的，我聽說江悅萱那個親媽對她可好了，她要甚麼給甚麼。”
“江悅萱現在新衣服多到穿不完，還天天在城裡下館子，哥，你怎麼就這麼糊塗呢？咱們老李家養了她這麼多年，她怎麼能因為有了個有錢的親媽，就把你給甩了呢？”
李澤瑞看著李冬梅一張一合的嘴，之前所有想不通的地方，此刻終於全都明白了。
是啊，這才是真正的江悅萱。
他之前還一直納悶，以前不管發生啥事，江悅萱都不敢提離婚，怎麼這次突然就敢了？
江家也不攔著她鬧離婚，原來這一切都是針對他的陰謀。
李媽越聽越氣。
直到今天女兒提起，她才知道那個小賤人離婚原來是有這種原因。
找了個有錢的親媽，就想攀高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