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不用麻煩，我自己煮就行。”江雪婉拒了陳媽的好意，自己走進了廚房。
餃子剛煮好，屋外就傳來了江凜的聲音。
陳爸已經出門去迎他了，江雪把餃子端到一邊，江凜便走進了屋。
他手裡拎著幾樣禮品，進屋後先跟眾人打了招呼，隨後將東西放在了桌上。
江家的人很少來陳家，算上江雪這個弟弟，兩家人也只見過兩次面。
出於對江雪的疼愛，陳爸陳媽對她這個弟弟也十分熱情。
江雪問道：“今天怎麼過來了？”
她知道江凜在陳爸陳媽面前可能不好意思把話說透，便又補充道：“我還沒吃飯呢，你跟我去廚房吧？你吃過了嗎？”
江凜連忙站起身跟了上去：“我吃過了，二姐，我陪你就行。”
到了廚房，江雪還是遞給他一雙筷子和一個碗：“嚐嚐我包的餃子。”
沒有外人在場，江凜放鬆了不少，笑著接過江雪遞來的餐具。
江雪又給他倒了點醋。
江凜夾起一個餃子咬了一口：“韭菜豬肉餡的，真好吃。”
江雪看著滿滿一盤餃子，又夾了一個遞給他。
江凜嘴裡塞滿了餃子，含糊地說：“二姐，你也吃啊，我在家真的吃過了。”
說著，他還是接過江雪夾來的餃子，又咬了一口。
看到裡面的餡料，他眼睛一亮：“這是魚肉餡的？”
江雪笑著點頭：“鮁魚餡的，還不錯吧？”
“好吃！你包的餃子餡真多，還都這麼好吃。”
江凜有些不好意思，見江雪還沒動筷子，便也給她夾了一個：“二姐，你也吃。”
他把剩下的半個餃子塞進嘴裡，嚥下去後接著說：“你都不知道，我們家今年過年可鬧心了。”
江雪又給江凜夾了個餃子，她知道弟弟大年初一跑過來，肯定是有心事，便靜靜聽他往下說。
“大姐年前又跑回孃家了，還是因為錢的事吵架，真搞不懂她婆婆是怎麼想的，聽說年前她剛結婚的小姑子來借過年錢，她婆家那個小叔子，一年到頭就知道找他妹妹，也沒掙著多少錢。”
“聽說他們家就剩五十塊錢了，本來該是大姐拿著的，結果她丈夫不知怎麼的，還是把錢借給了他妹妹，大姐知道後，就跟她丈夫吵了一架，然後回了孃家。”
“她丈夫來接她回去過年，她不肯，後來還是媽勸了半天，她才跟著回去了，結果除夕夜又跑回來了，現在還在咱家呢。”
他看向江雪：“二姐，我跟你說這些不是有別的意思，就是擔心你明天要是回孃家，大姐在那兒，家裡肯定亂糟糟的，我不是說大姐不想見你，就是覺得……”
江凜看著大姐的脾氣越來越衝，而二姐現在又懷了孕，萬一有甚麼事惹到大姐……
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把話說清楚，急得抓耳撓腮。
江雪溫柔地笑了笑：“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大姐不想見我，我心裡清楚，之前媽也跟我說過，大姐日子過得不容易，看到我過得好，她心裡肯定不舒服，媽讓我少回去，我都記著呢。”
就算江凜不特意跑來一趟，她也沒打算回孃家。
江凜愣了一下，又問：“二姐，你覺得，爸媽偏心嗎？”
江雪淡淡一笑：“爸媽怎麼做是他們的事，我們是他們的孩子，他們疼誰不疼誰，都是他們的選擇，就算是十個手指頭，也有長有短呢，不光是父母，這世上就沒有絕對公平的事，我沒資格去計較他們怎麼對我。”
上輩子她早就接受了這一點，這輩子更不會再糾結。
江凜點了點頭，該說的話都說完了，他也沒再多留。
今天他是偷偷跑出來的，擔心爸媽很快就會找他。
江凜吃完餃子，準備出門。
“等一下。”
江雪叫住他，進屋拿了兩百塊錢出來。
一共二十張紙幣，她數出十張遞給江凜：“這是二姐給你的壓歲錢……”
“二姐，我不要，我都長大了。”江凜連忙推辭。
“拿著吧，你還小，還在讀書，等你以後考上大學，參加工作掙錢了再還我。”
說著，她又把剩下的一百塊錢遞給他，“這個給媽，跟她說我過年就不回孃家了。”
“好。”
“路上小心點，把壓歲錢放好。”
“嗯，你給我的錢我都收得好好的。”
江雪點點頭，讚許他的懂事，催著他趕緊回去。
看著江凜漸漸遠去的背影，江雪深深吸了口氣。
這輩子和江家這樣的關係，其實挺好的。
一百塊錢，對她來說不算甚麼，卻能換得那個家裡一時的安寧，也能讓他們對自己多幾分實在。
上輩子，她也曾這樣努力維繫著和家裡的關係，可因為態度太軟，總是被他們得寸進尺，把她當成了提款機。
這輩子，她乾脆利落地和他們劃清界限，反而讓他們多了幾分忌憚。
人性中的畏懼心理，還有欺軟怕硬的本性，似乎是與生俱來的缺陷。
她回到屋裡，看到江凜帶來的禮品，無奈地笑了笑。
這些東西明顯是她那實誠的弟弟自己買的，他大概也不知道走親戚該帶甚麼，就挑了些她愛吃的。
正如江雪所料，江凜回到家後，江媽見他騎著腳踏車回來，不滿地數落起來。
“大年初一的，不跟著你爸去給長輩拜年，到處瞎跑甚麼？就算不拜年，也該在家守著，你都多大了，這點規矩都不懂嗎？”
江凜把腳踏車停在屋簷下，頭也不抬地回答：“家裡也沒我啥事，再說我有幾道題不會，去找同學問了。”
江凜話音剛落，江媽還沒來得及再說甚麼，屋裡就傳來一個尖利的女聲……
“江凜，你這話是甚麼意思？你就是嫌我在爸媽家礙你事了是吧？我告訴你，不管你怎麼想，我都賴在這兒了，這也是我的家，你少在這兒說風涼話。”
“你真以為自己現在很厲害？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江雪背地裡搞甚麼小動作，你等著，等明天江雪回來，我倒要問問她，到底給你灌了甚麼迷魂湯，讓你整天跟我作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