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妻子開心，就算只是看著她吃，他也覺得滿足。
這場雪下得不大，也沒下多久，下午就停了，地上只積了薄薄一層。
江雪松了口氣，其實這地方每年都會下一兩場大雪，幾場小雪。
但今年陳家村剛搞了蔬菜大棚，下雪多少會有影響。
要是大棚裡的菜凍壞了，這一季的投入就全白費了。
雖然菜市場開業時，他們就做好了農業生產會面臨風險的心理準備，但第一年就遭遇重創，打擊還是太大了。
雪停得早，大棚裡的蔬菜就能多撐一陣。
太陽早點出來，大棚裡的溫度也能快點升上去。
正如江雪所料，一場風雪過後，天空徹底放晴了。
冬日的陽光雖然算不上強烈，但在充足的光照下，積雪幾乎已經全部融化。
眼看著元旦臨近，又恰逢天氣晴好，江雪決定去商場看看。
元旦前以及元旦到春節之間的促銷活動，是商場的重要銷售節點。
百貨大樓一直憋著一股勁，想趁這段時間挽回生意，這也是兩家商場競爭的關鍵時期。
儘管王田雪能力出眾，但江雪也沒法真的當甩手掌櫃。
或許是因為今天天氣好，大家似乎都出來逛街了。
剛走近華美商場，江雪就感受到了熱鬧的氛圍。
她特意在華美商場和百貨大樓中間停了下來，觀察了一番。
百貨大樓也掛出了大幅橫幅，不少人正往那邊走。
與此同時，華美商場裡也是人頭攢動，乍一看，很難分辨哪一邊的人更多。
“江總這是來現場視察嗎？”身後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江雪驚訝地轉過身，看到百貨大樓的王經理就站在不遠處，正朝著她笑。
“王經理，好久不見。”江雪禮貌地打招呼。
王經理苦笑了一下：“是啊，咱們確實有段時間沒見了，不過就算沒見面，您的名字我幾乎每天都能聽到。”
“王經理可別這麼說，您這話我可擔當不起。”江雪笑了笑。
王經理點了點頭：“我真沒想到，咱們之間會有這樣的交集，我還記得您當初來百貨大樓買衣服的時候，百貨大樓的會員制度，就是您出的主意。”
“那時候我就覺得您是個聰明的小姑娘，只可惜我當初留您的時候慢了一步，不然咱們也不會多這麼一個強勁的對手。”
其實王經理當初也覺得，對於這個女人，與其為敵，不如為友。
他從來沒想過要得罪江雪，可他的下屬卻給他挖了個大坑。
要是當初能早知道……現在說甚麼後悔都晚了。
江雪覺得自己和王經理沒甚麼好深談的。
當初王經理曾為她說話，作為回報，她給了對方會員制度的想法。
如今兩人站在同級別的對立面，沒必要再細細追憶過去的事。
王經理大概也意識到自己話說多了，又客套了幾句後，兩人便分開了。
走進商場內部，新年的氛圍更加濃厚了。
王田雪之前提過，這次的促銷活動會持續到元旦之後，以滿足顧客的需求。
無論是促銷力度，還是商場的佈置，都達到了節日應有的水準。
這時，江雪才深切地意識到，又一年快要過去了，很快就要到1988年了。
王田雪正在大廳裡忙著，一刻都沒閒著，不斷關注著商場的客流量和銷售額。
江雪一進商場，她就趕緊過來迎接。
“今天怎麼有空過來了？陳同志同意你出門了？”
“當然同意了，我想你了嘛，最近想你想得都吃不下飯，我親愛的老公心疼我，就放我出來見你了。” 江雪隨口答道。
王田雪又氣又笑，真想捏她一把：“少來這套！要是我在你心裡真有這麼重要，陳同志怕是早就提著刀來找我了，對了，我剛才看到對面的王經理跟你說話了，他該不會是想讓你透點訊息吧？”
“哪能啊，就是聊了些感慨人生的話。”江雪聳了聳肩。
王田雪嗤笑一聲：“他能有啥感慨？百貨大樓現在這光景，他該反思的是自己吧？楊瑞是甚麼人，他心裡能沒數嗎？我當初第一次去南方進貨，就是跟楊瑞一起去的。”
“後來楊瑞升了採購部主任，我因為懷孕，工作才被唐娟搶了去。我不信他對此一無所知，那時候商場裡幾乎沒人不知道楊瑞和唐娟的關係，王經理卻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我沒指望他能主持公道，但既然他當初選擇站在楊瑞那邊，那現在就該和整個百貨大樓一起，承受我報復的代價，這不公平嗎？”
江雪點頭表示贊同，想起剛才王經理的神情，想必他現在也意識到這一點了。
可那又怎麼樣呢？這世上可沒有後悔藥賣。
“不過話說回來，這其實也算不上啥報復。”王田雪話鋒一轉，親暱地挽住江雪的肩膀。
“咱們是正當做生意，公平競爭，王經理和百貨大樓是自己看走了眼，現在不過是自食其果罷了。”
“對，咱們是公平競爭，不摻雜個人恩怨。”江雪翻了個白眼，順著她的話說。
王田雪被她逗得低笑出聲。
“不過說實話，看到百貨大樓和楊瑞現在的樣子，我心裡還挺痛快的。”
王田雪看著江雪，嘆了口氣。
“當初跟他離婚，就是因為我不願低頭，心裡還存著點傲氣，可在現實面前，那點傲氣值多少錢呢？”
“我當時都做好最壞的打算了，準備跟小龍一起去擺攤，雖然風吹日曬的會辛苦點，但我再也不想過那種看男人臉色的日子了。”
“至於報復楊瑞，向百貨大樓和王經理討公道，這些我以前連想都沒想過，現在這樣的局面，我以前根本不敢想象，這一切都多虧了你。”
“那現在感覺怎麼樣？心裡舒坦了嗎？”
“確實舒坦了不少。”王田雪又笑了起來，“跟你說，前不久我在夜市看到楊瑞擺攤了。”
“他被百貨大樓開除了？”江雪有些驚訝。
王經理對楊瑞的恨意已經深到要把他開除的地步了嗎？
王田雪搖了搖頭：“還沒有，但我估計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