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蕭立刻閉了嘴,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歪著頭生悶氣。
“你說吧,我聽著,就算你說得天花亂墜,我也絕不會跟他和好。”
張桂蘭的語氣也緩和了些:“誰說要你跟他和好如初了?當年他舉報咱們的事,我也沒忘。”
“那你還……”陳蕭話說到一半,對上張桂蘭的眼神,又把剩下的話嚥了回去。
張桂蘭給陳蕭倒了杯溫水,然後緩緩開口:“今天二嬸又來家裡了,說馬素雲一直唸叨著要吃草莓,還說要是因為沒吃到草莓影響了肚子裡的孩子可怎麼辦。”
“你二嬸怎麼就這麼拎不清呢?”一旁的陳媽忍不住抱怨道。
“媽,不是二嬸拎不清,馬素雲懷的是她的孫子,她能怎麼辦呢?今天二嬸來的時候,還跟我道歉了,可我知道,她心裡就是想讓咱們給草莓。”
“既然他們這麼想要,那就給他們吧,就像弟妹說的那樣,站位不高,看到的都是問題,格局太小,糾結的都是雞毛蒜皮。”
“幾顆草莓而已,他們卻記恨成這樣,可見眼界多窄、心思多陰暗,咱們犯不著跟他們計較這些小事,萬一真因為咱們,他們的孩子出生後有甚麼問題……”
“他還能真怪到咱們頭上不成?我才不怕他呢!”陳蕭不屑地哼了一聲。
“你是不怕,可我怕,壯壯怕,瑤瑤也怕。”張桂蘭直言不諱地說。
陳文就是個無賴,要是馬素雲的孩子真出了甚麼事,誰知道他會做出甚麼出格的事來。
他們現在家庭和睦,日子也有盼頭。
都說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張桂蘭還真怕陳文這種一無所有不要命的人。
住在同一個村子裡,對方要想找機會刁難,有的是辦法。
幾顆草莓而已,就當餵狗了。
要是江雪知道張桂蘭的想法,肯定會完全贊同她的做法。
這正是退一步海闊天空的道理。
退讓從來不是懦弱的表現,而是一種自我保護。
陳媽也反應過來,說道:“桂蘭說得對,大文那孩子,也是被你二叔二嬸給教壞了,再說,馬素雲懷這個孩子也不容易,能不惹麻煩就儘量別惹。”
陳蕭氣得攥緊了拳頭,卻再也沒說甚麼。
他知道妻子和母親說得都對。
偷東西不可怕,怕的是被人盯上。
陳文不敢對他怎麼樣,可要是把主意打到孩子身上,不管結果如何,他都承受不起。
“媽的,真是憋屈死了!”陳蕭憤憤地罵了一句,“就這麼讓他把草莓拿走了?你沒跟他要錢?”
“要了,怎麼能不要?就算是親兄弟,也要明算賬。”張桂蘭道。
“我按蘋果的價錢跟他算的。”
“按蘋果的價錢?我這草莓可比蘋果貴多了,給他算這個價,太便宜他了吧!”
張桂蘭瞪大眼睛看著丈夫,就那幾顆小草莓,按蘋果的價錢算已經不低了,他居然還覺得便宜?
就算種草莓不容易,可大蘋果比草莓實在多了,誰會花大價錢買他那小草莓啊?
就算按蘋果的價錢賣,她都覺得人家寧願買蘋果,也不會買他的草莓。
陳蕭看到妻子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甚麼,連忙說道:“你可別小看我這草莓,信不信,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把它賣出高價來,咱們認識的人不買,不代表別人不買。”
“你等著瞧,現在市場上根本沒人賣草莓,到時候我就賣兩塊錢一斤,讓你開開眼。”
張桂蘭轉頭看向陳媽,無奈地說:“媽,你們今天出去是不是遇到啥事了?他怎麼淨說胡話呢?”
兩塊錢一斤?這簡直是做夢都不敢想的價格。
豬肉多少錢一斤啊?有那錢,買肉吃難道不香嗎?
陳媽卻笑了,下午兒子和小兒媳聊天的時候,她雖然沒完全聽懂,但她知道,只要小兒媳說能成,那就一定能成。
她知道兒子種這些草莓有多不容易,全村人都在看他的笑話。
她也盼著兒子能把草莓賣出好價錢,打那些想看熱鬧的人的臉。
不管妻子怎麼調侃,陳蕭心裡卻充滿了信心。
“下次陳文再來要草莓,我就跟他要兩塊錢一斤,一分都不能少,他願意買就買,不願意買就滾蛋,到時候,他總不能說我不賣給他們吧?”
張桂蘭沒再反駁丈夫的態度。
把草莓賣給陳文,丈夫心裡本來就不痛快,讓他用這種方式找補回來,心裡能舒坦些。
這時,張桂蘭看到陳媽手裡拿著一個粉嫩嫩的東西,好奇地問。
“媽,您手裡拿的是甚麼呀?”
陳媽笑著說:“這是你弟妹給瑤瑤做的小衣服,說這幾天沒事的時候做的,讓我給你帶回來,我看了,做得可好看了。”
張桂蘭接過來開啟一看,驚喜地說:“我的天,這真是弟妹做的?比店裡買的還好看呢!你看這小口袋,還縫了花邊呢。”
“我也是這麼說的,店裡根本買不到這種款式。”
“還是弟妹有眼光,這小衣服正好讓瑤瑤過年穿。”
婆媳倆一邊看著孩子,一邊聊著天。
而另一邊,陳文已經把草莓帶回了家。
馬素雲終於吃到了心心念唸的草莓,心裡別提多舒坦了。
她一口接一口地吃著,臉上滿是滿足。
“不得不說,還是冬天的草莓好吃,夏天根本吃不到這個味兒。”
她看向陳文,問道:“我聽人說,今天你二嬸跟陳蕭去燕市了?”
陳文點了點頭:“好像是,我去的時候,他們正好不在家,不然以陳蕭的脾氣,肯定不會把草莓賣給我。”
馬素雲又往嘴裡塞了一顆草莓,含糊不清地說:“哼,我看那老太太就是著急了,陳頸生和江雪結婚這麼多年,一直沒孩子,他們能不著急嗎?”
“以前他們還想笑話咱們,現在我倒要看看,他們怎麼丟臉,等我兒子生下來,我就抱著他在村裡到處逛,讓他們都羨慕死!”
陳文深以為然:“就是!沒孩子,掙再多錢有甚麼用?到最後,還不是都留給別人?陳頸生就算再能幹,到頭來還不是不如我!”
一想到那場景,陳文就覺得渾身舒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