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裡屋方向瞥了一眼，聲音壓得極低：“你是不是傻？娟子最疼孩子了，要是能把寧寧拉到咱們這邊，讓孩子跟咱們親近，你還愁娶不到媳婦？”
“孩子是最好拉攏的，咱們真心對她好，把她當自家人，總有一天能換來真心，我看寧寧這孩子，懂事得很。”
“媽。”賈梁不滿地喊了一聲，“我喜歡娟子，也喜歡寧寧，我想娶娟子，是想給她們娘倆一個家，好好過日子，聽您剛才那話，倒像是我有甚麼壞心眼似的，您怎麼還說‘利用’孩子這種話呢？”
賈媽氣得又拍了他一下：“甚麼叫利用？這叫計謀！你要是一直這麼死心眼，我甚麼時候才能抱上大孫子？”
“就算抱不上親孫子，你要是能把人娶回家，我有個孫女疼也行啊，總得有人喊我一聲奶奶，而不是賈奶奶吧。”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別光知道，記在心裡。”
與此同時，陳頸生在村裡待了一個週末，便回了城。
安城食品廠的事情進展順利，江雪不用一直盯著了。
回安城這麼久，江雪還沒去看望過師父。
接下來幾天，等手頭的事安頓好，她便買了酒、肉，還有師父愛吃的點心，去了師父住的院子。
還沒到門口，她就聽見院子裡傳來吵鬧聲。
江雪停下腳步，師父平時獨居，親戚幾乎都斷了往來。
那些所謂的親戚，十幾年前就跟他鬧掰了。
認識師父這麼久，除了孫奶奶和包子鋪的幾個老鄰居，她從沒見過師父跟其他人來往。
可仔細聽，聲音確實是從師父的院子裡傳出來的。
江雪不再猶豫，推開門走進院子。
吵鬧聲愈發清晰：“您是燕燕的外公，您看看您身邊現在還有幾個人？都這麼大年紀了，何必跟自己女兒置氣呢？”
“您這次幫燕燕一把，她作為您的外孫女，將來還能不孝順您嗎？”
“您看看您現在住的地方，傢俱破破爛爛，院子也這麼寒酸，也就您當個寶貝，我要是不來，您就算死在這兒，都沒人知道。”
透過窗戶，江雪看見一個穿著講究的女人站在何老爺子對面，一邊比劃一邊跟他說話。
女人身邊還站著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姑娘，看著何老爺子的眼神裡滿是不屑與輕蔑。
何老爺子揮了揮手：“我死在院子裡，跟你有甚麼關係？我不用你孝順，你把這份心留給別人吧，趕緊走，我不想看見你們。”
“您這說的是甚麼話？我是您親女兒啊！當年就算我因為那些事跟您斷了關係，那也是被逼的，說到底，咱們骨肉相連。”
“而且我也說了，您把東西交給燕燕，我以後就給您養老，您攥著那些東西，不過是一堆廢紙，我真不明白您怎麼就這麼固執。”
“你不也在找那些東西嗎？我早就跟你說了，東西沒了，你要是想給我養老，那就好好養，其他的事，我幫不了你。”
“您騙人！”女人的聲音突然拔高，“您能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我是您女兒，我還不瞭解您嗎？您肯定把東西藏起來了！”
“您就這麼見不得我好？您說我跟您斷了關係，記恨您，可實際上，您心裡從來就沒在乎過我們！您心裡，從頭到尾就只有建國一個人！”
“建國是您親兒子，我們在您眼裡，都不過是撿來的……”
聽到“建國”這個名字，何老爺子的身體突然開始發抖。
江雪推開門走進屋，快步上前把那女人推到一邊，扶住了何老爺子。
女人被江雪推得一個趔趄，要不是她女兒扶了一把，差點摔坐在地上。
她看見何老爺子身邊的江雪，眼神變得兇狠：“你是誰？在我們家幹甚麼？”
從剛才的對話裡，江雪已經猜到了對方的身份，忍不住冷笑一聲。
“你們家？我怎麼不知道這房子裡，除了我師父，還有其他人？你們來這兒幹甚麼？我勸你們趕緊走，不然我就告你們非法闖入。”
“師父？”何彩雲的目光在江雪和何老爺子之間來回打量，突然反應過來甚麼。
“難怪您說東西沒了，是不是您把東西給她了？是不是？”
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何彩雲直接對著江雪質問道：“你用非法闖入嚇唬我，我還該告你呢！這是我們家的房子，他是我爸！你哄著他收你當徒弟，是不是把配方騙到手了？趕緊交出來！”
“我爸年紀大了糊塗，我可沒糊塗！那是我們家的祖傳秘方，你不交出來，我就去告你！”
江雪扶穩何老爺子，擋在了他身前。
何老爺子瞭解江雪的性子，當初是他執意要收她為徒，他給她的那些東西，她更是沒怎麼放在心上。
現在自己女兒指著她的鼻子索要東西，以這丫頭的脾氣，肯定不會吃這個虧。
他急忙拉了拉江雪的袖子，江雪卻反握住他的手，輕輕捏了捏，示意他放心。
隨後她轉過身，輕笑著說：“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師父的女兒和外孫女啊，難怪我不認識，師父一直一個人過，我還以為他是個孤寡老人呢……”
何彩雲冷笑一聲：“現在知道了？我爸不是沒兒沒女的老人！你想從他那兒騙東西，也得問問我們同不同意！趕緊把配方交出來，要是我們不計較以前的事，你還能接著當我爸的徒弟。”
“可我爸的手藝也不是白教的，上學還得交學費呢，以前的事我不跟你計較，但從現在起，你每個月得給我爸一百塊錢學費，而且逢年過節，該有的拜師禮一樣都不能少。”
江雪露出一副為難的樣子：“哎呀，您說得有道理，可我就是擔心，師父一個人用不了這麼多錢，他年紀大了，帶這麼多現金也不方便，要不我把學費直接交給您？有您在，還能幫師父安排著花，多好啊？”
何彩雲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她心裡正是這麼想的。
父親都這把年紀了，一個月哪花得了 100 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