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沒分開坐,吃飯的時候,陳娟把這段時間打理飯店的情況跟賈梁說了說。
畢竟賈梁回來了,這些事也該跟他彙報。
於是兩人一邊吃飯一邊聊天,吃完飯後又去辦公室接著談。
另一邊,楊瑞一臉喪氣地從總經理辦公室出來,抬頭就看見不遠處的唐莉莉,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他走上前把唐莉莉拉到一邊,壓低聲音問道:“你怎麼在這兒?前面的活都幹完了?”
唐莉莉噘著嘴,不滿地抱怨道:“能幹甚麼?他們都知道我是臨時工,髒活累活全推給我,我不想幹了!”
她朝總經理辦公室的方向瞥了一眼:“你跟王經理說甚麼了?甚麼時候給我轉正啊?我不想當臨時工了,總覺得比別人低一等。”
“尤其是那個呂小雪,她那工作不就是花錢買的嗎?還是搶了我的位置!天天在我面前耀武揚威的,還攛掇同事排擠我,氣死我了!我看她就是你前妻找來氣我的!”
說了半天沒聽見楊瑞搭話,唐莉莉拽了拽他的袖子:“你聽我說話了嗎?到底跟王經理說了沒有?”
楊瑞心裡還在琢磨呂小雪的事,他怎麼也沒想到,前妻竟然這麼絕情,不僅跟他離了婚,還把工作賣給了呂小雪。
他之前也跟王經理鬧過,說王田雪的位置本來都給唐莉莉了,怎麼能再賣給別人?
可人事部說,唐莉莉來的時候只是頂班,崗位還掛在王田雪名下,頂班的人也歸他管,現在當事人回來了,自然有權利處理自己的工作。
不管怎麼說,等他知道訊息的時候,王田雪早就把手續辦完了,說甚麼都晚了。
他只能憑著自己在商場的關係,給唐莉莉找了個臨時工的活兒。
如今聽唐莉莉抱怨,楊瑞不耐煩地說道:“有啥好說的?你又不是不知道百貨大樓現在的情況,不裁員就不錯了,能給你個臨時工的位置已經是破例了!”
“我不管,我就是不想回去面對那些人!”唐莉莉眼珠一轉,“要不你跟王經理說說,把我調到你身邊唄?你不是要去南方進貨嗎?”
“我還從沒出過燕市呢,帶我一起去唄?我還能幫你出出主意,咱們店的衣服現在根本不行,你還不知道我的眼光?我幫你挑些時髦的貨,肯定能比對面的華美商場賣得好!”
一提到街對面的華美商場,楊瑞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他剛在總經理辦公室捱了一頓訓。
自從南方的供貨出了問題,他就一直跟王經理求情,希望能多給點時間協調,儘快恢復南方的貨源。
他心裡很清楚,這事兒肯定是王田雪在他姨媽面前說了甚麼。
起初他並不擔心,王田雪說到底只是個遠房表妹,百貨大樓跟他姨媽合作這麼多年,中間牽扯著多少利益?
他不信姨媽真會徹底斷了百貨大樓的貨,說不定只是做做樣子,哄騙王田雪罷了。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無論他怎麼聯絡、開出多少好處,姨媽都不為所動。
不僅如此,連姨媽介紹的其他幾個供貨商,也都停止給百貨大樓供貨了。
眼看著街對面的華美商場不斷上新貨,王經理徹底發了火,給他下了最後通牒。
一週之內解決供應鏈問題,否則他這個採購部主任就別當了。
“你確定要跟我去南方?”楊瑞看向唐莉莉。
雖說讓姨媽看到他帶個女人過去不太好看,但只要他不主動提,姨媽只會以為唐莉莉是百貨大樓的員工。
而且唐莉莉眼光不錯,要是姨媽那邊實在不肯鬆口,他們確實需要找新的合作方。
聽到楊瑞鬆口,唐莉莉立刻來了精神:“當然了!咱們都領了結婚證,夫妻本是一體,我當然盼著你好,也讓那個姓王的看看,沒了她,你只會更成功!”
楊瑞就愛聽這話,當即說道:“行,那你一會兒跟你們組長說一聲,早點下班,咱們回去收拾東西,明天就出發。”
“好,我都聽你的。”唐莉莉嬌聲應道。
“不過先說好了,等貨源的事解決了,你得把婚禮給我補上,我可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跟你過,到時候你必須請商場裡所有人都來。”
“放心吧,最近不是事兒多嘛,等這陣子忙完,肯定給你辦得風風光光的,我怎麼捨得讓你就這麼跟著我,名不正言不順的?咱們不是都有結婚證了嗎?國家都承認咱們是夫妻。”
“切,這可不止是國家承認的事兒,我還想讓商場裡所有人都認我這個正牌楊太太呢……”
另一邊的江雪把市裡的事情安排妥當,又跟陳娟打了招呼,便動身回了安城。
白縣長本想在華美商場開業時就跟她談老食品廠的事,江雪一直記著,卻也沒急著處理。
其實江雪早就預料到安城食品廠會破產,第二次跟白縣長接觸時,她也能看出對方的責任心。
如今安城除了老食品廠,就只有西洋食品廠這一家相關產業,白縣長確實是在為食品廠一千多名員工的生計著想。
但江雪首先是個商人,在商言商。
這輩子她雖然懷著感恩之心做了不少事,也希望能幫到更多人,但她不會當聖人。
她太清楚一味示好,在別人眼裡只會是軟弱可欺。
主動讓步不代表能促成合作,反而像是把自己的軟肋暴露給對方。
對方若是懂得感恩還好,若是不懂,只會覺得還沒壓榨夠,還能從她這裡撈到更多好處。
人性,最是經不起考驗。
江雪還沒到陳家村村口,遠遠就看到一片車水馬龍、人聲鼎沸的景象。
那是陳家村蔬菜攤的位置。
如今大棚蔬菜已經賣完了,露天種植的蔬菜緊接著就上市了。
王成果然有經驗,藉著之前的熱度,把蔬菜攤經營得紅紅火火。
江雪之前就聽說,現在不少種菜的農戶都不去縣裡的菜攤了,只認陳家村的菜市場。
如今親眼所見,才知傳言非虛。
江雪沒有繼續往前走,而是轉了個方向,從村子的另一個入口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