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晚,方姨媽跟侄女聊了很久。
從一開始聽說侄女有這麼個精明的生意夥伴,叮囑侄女要多學多觀察、凡事謹慎。
到後來得知侄女離婚,還在江雪的幫助下爭取到了孩子的撫養權,方姨媽真心覺得侄女運氣不錯。
“江小姐,你太客氣了,這事你儘管放心,田雪已經跟我說過她的事了,江小姐幫了田雪這麼多,你們這個辦事處,我肯定會多照看的,以後有甚麼需要幫忙的,儘管來找我,包在我身上,不是甚麼大事。”
江雪趕緊端起酒杯,賈梁等人也跟著一起起身,向方姨媽表示感謝。
“我早就知道方姨媽是爽快人,所以才厚著臉皮來麻煩您。”
方姨媽也笑著擺了擺手:“在榮城,我不敢說甚麼事都能搞定,但肯定不會讓你們的人受欺負,另外,既然楊瑞對不起田雪,以前的情分也就沒必要提了。”
“我以前不知道情況,一直給他們供貨,再過幾天,就該到給他們供貨的時間了,我會直接斷了他們的貨源,我聽田雪說,你們的店這個月底也要開業了?”
江雪瞬間明白了方姨媽的意思。
燕市百貨大樓的服裝銷量最好,而他們的貨源主要依賴南方。
江雪從王田雪那裡聽說過,當初人民商場剛開業時,對百貨大樓的生意造成了不小的衝擊。
那段時間,楊瑞正和競爭對手爭奪採購部主任的位置,是王田雪聯絡上了榮城的方姨媽,帶著楊瑞來這裡進貨。
他們當時的這個大膽舉動,足以看出決心。
第一批貨的對接也費了不少功夫。
後來,隨著合作關係逐漸穩定,百貨大樓的生意越來越好,楊瑞的位置也坐穩了。
現在方姨媽斷了百貨大樓的貨源,既是在為田雪出氣,也是在給他們的服裝店創造機會。
眾人又一輪道謝,這頓飯吃得十分盡興。
晚上回到住處,大家開始收拾行李。
另一邊的辦事處目前還是個破舊倉庫,江雪提議讓賈梁先住招待所,等倉庫收拾好再搬過去。
可賈梁並不在意,說自己一個人住倉庫,反倒比住人多嘈雜的招待所自在。
返程時,劉國強提議讓江雪等女同志坐火車回去。
他、侯小寶和徐師傅三人照看貨車就行。
他們三個都會開車,徐師傅累了,其他人還能頂上,三個男人也足夠保障貨車安全。
王田雪率先搖頭:“我跟貨車走,車廂後面有空位,我能坐,以前我也跟過貨車,多少有點經驗。”
江雪本也沒打算坐火車,這一貨車的貨,價值三萬多塊。
說實話,雖說她現在有工廠、有店鋪,但從買房、裝修到進貨。
手裡的錢已經所剩無幾,昨天買倉庫,更是花光了她最後的積蓄。
重生以來,除了最初幾個月,江雪還從沒這麼窮過,這次算是賭上全部身家,自然擔心貨物出意外。
既然她們倆都不坐火車,劉娜更不會單獨走。
於是第二天一早,眾人退了房,拎著行李上了貨車。
賈梁昨晚就睡在貨車上,此時已經醒了。
見眾人過來便說道:“江老闆,我都檢查過了,沒甚麼問題。”
“好,辛苦你這幾天在榮城忙活,那筆錢你先拿著用,後續我再給你轉。”
“嗯,知道。”
他們租的平板貨車,駕駛室裡有兩排座位,擠一擠能坐六個人。
但江雪和另外兩位女同志,還是選擇坐在了貨車車廂裡。
方姨媽知道他們要拉服裝,特意找了輛帶棚頂的貨車,車廂後面能騰出點空間。
雖說車廂裡顛簸些,但至少沒有駕駛室裡的汽油味,相對能舒服點。
或者說,兩處都好不到哪兒去,倒不如讓其他人能自在些,也方便男人們輪換開車。
江雪和王田雪在車廂後面簡單整理了一下衣服,騰出塊地方,坐在衣服堆上,能舒服些。
正值盛夏,外面空氣又幹又熱,車子開起來能帶來陣陣微風。
比六個人擠在駕駛室裡舒服多了,畢竟那時候的車可沒有空調。
他們來的時候坐火車花了三十多個小時,這次自己開車,速度未必比火車快,實際上甚至更慢。
且不說公路路況不好,他們也沒打算連夜趕路。
第一天行程很順利,清晨五點多出發,路上就著乾糧充飢。
三個司機輪流開車,傍晚八點多,安全抵達了一個小縣城的招待所。
一路上,江雪等人在車廂裡搖搖晃晃。
時而聊天,時而打牌,偶爾還能打個盹,倒沒覺得旅途有多難熬。
這個縣城不大,只有這麼一家招待所,一排房間外帶個大院子,正好能停下貨車。
江雪問侯小寶:“怎麼樣,今天累壞了吧?”
“不累,開車間隙還能打個盹,沒覺得多累。”
因為有三個女同志坐在車廂裡,駕駛室的後排座位就空了出來。
三個男人輪流開車,誰歇班了就到後排休息,前排留兩個人看著路。
歇班的人還能在後排座位上蜷著睡會兒。
這時,劉國強走了過來:“晚上貨車旁得有人看著,今晚我睡車上,明天晚上再跟你換,侯小寶。”
侯小寶沒有異議。
江雪又不動聲色地看了劉國強一眼,果然是當過兵的人,做事就是靠譜。
招待所既有院子又有大門,她原本沒考慮讓誰睡在貨車上。
畢竟房間就在旁邊,讓員工睡車上,總歸顯得不夠體恤。
但劉國強的謹慎也有道理,畢竟一整車的貨,難保不會有人趁夜偷東西。
她心裡再次打定主意,一定要把劉國強留下來。
甚至還想著,要是他那些找不到工作的退伍戰友願意來,也可以優先考慮。
對,就優先招退伍軍人。
休息了一晚,第二天眾人依舊早起。
吃過早飯,又裝了一天的乾糧,便再次上路了。
只是這一天,江雪等人的旅途就沒那麼好受了。
或許是榮城那邊的道路建設和維護得更好,起初他們走的多是小路,倒沒覺得多顛簸。
可第二天出發沒多久,貨車就開始時不時地劇烈搖晃、顛簸。
她們坐在車廂最裡面,正是顛簸最厲害的地方。
沒過多久,劉娜就臉色發白,開始乾嘔,顯然是被顛得暈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