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白了都是他的下屬，就算人家帶的禮物稍微貴重些，也是情理之中。
要是他跟大家帶的一樣，反倒顯得侷促。
他原本以為妻子已經改掉了小家子氣的毛病，能做些讓他有面子的事。
沒成想她不僅當眾提禮物，還暗諷別人的禮物不如自己的。
馮大嫂卻不以為意：“我哪有攀比？我說的不是實話嗎？這麼小的孩子，衣服、被子能穿能用多久？不如買塊布，讓他們以後想做甚麼就做甚麼，我挑禮物費了多少心思，還不是為了這個家？”
馮大軍覺得兩人根本不在一個頻道上，和妻子溝通越來越費勁。
但想到還要在家屬樓裡過日子，他還是耐著性子解釋。
“可你那樣說，不是得罪人嗎？你是好心，難道別人送衣服、被子就不是好心了？”
“他們不都是你下屬嗎？你還怕得罪他們？”
“不是怕不怕的事，算了，洗腳睡覺吧。”
馮大軍覺得多說無益，再怎麼解釋也是白費口舌。
馮大嫂哼了一聲，沒覺得自己有問題，只當丈夫是太過謹慎。
她早就打聽好了，除了李偉夫妻倆，另外兩家也都是農村出身。
沒誰比誰高貴，說到底還是她丈夫的下屬，有甚麼好怕的？
馮大嫂拎著大水壺去外面燒水，見鄰居還沒睡，便湊過去搭話。
鄰居知道她今天去參加了李偉兒子的滿月宴，笑著說道：“李偉家的媳婦可真有福氣，下午我遠遠看見她，剛走到門口，就被她婆婆喊回去了，說怕她著涼。”
“這剛出月子，哪就這麼怕風了？想當初我在老家生孩子，月子還沒坐滿，就開始給全家做飯洗衣裳了。”
馮大嫂想起王紅和王紅的婆婆，心裡難免有些嫉妒。
王紅的日子過得真好，婆婆把甚麼都打理得妥妥帖帖，怕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可不是嘛，我看王紅坐完月子胖了不少，一看就是沒操過心。”
兩人閒聊了幾句，便各自拎著水回了家。
馮大嫂把水拎回去，給丈夫準備洗腳水時，還在琢磨剛才的對話。
一想到今晚在李家看到的情景，她的羨慕就止不住。
再想想自己，又忍不住嘆氣。
“王紅這命是真好，剛生了個兒子，你看李偉樂的，還有她婆婆，我從沒見過哪個婆婆對兒媳這麼好的，王紅還一口一個‘媽’，叫得甜著呢。”
她把洗腳水放在丈夫身邊，突然問道：“要是王紅生的是女兒，李偉他媽還會這麼對她嗎？”
馮大軍皺起眉：“你又在胡說八道甚麼？人家婆婆對兒媳好，你就看不慣了？李偉他媽本來性子就溫和……”
“所以，我媽性子不好，就可以沒事找事？不是因為我生了個女兒，斷了你馮家的香火，她才這麼對我的？”
不等馮大軍說完，馮大嫂就冷冷地打斷了他。
馮大軍的眉頭皺得更緊：“我媽怎麼你了？你就不能別老這麼無理取鬧？以前在老家，你就總抱怨我媽。”
“現在跟我出來了，還這麼看不上她，要是她真重男輕女，怎麼會那麼疼我哥家的莉莉？莉莉可是她一手帶大的。”
“你這是承認她疼莉莉、不待見咱們晶晶了？以前我提這事，你還說我沒事找事，她當然喜歡莉莉了，那是她第一個孫女，沒多久我哥又生了個兒子，她能不喜歡嗎？”
“可咱們呢？就只有晶晶一個女兒，你又是正式工，不能生二胎，我看她巴不得咱們全家都伺候你哥，好讓他兒子繼承所有東西，咱家的地現在跟他們的也沒區別了，再過幾年，你在村裡還有立足之地嗎？”
“你這就是胡攪蠻纏，當初是你自己不願待在老家的，地裡總不能沒人管吧？他們也不是白種咱們家的地，連公糧都是他們幫咱們交的。”
“那點公糧錢，值得一提嗎？”
“你……你真是……”
馮大軍氣得說不出話來，跟她實在吵不出個結果，索性摔門出了屋。
馮大嫂直到這時才反應過來，自己大半夜把丈夫氣走了。
心裡這才對剛才說的話有些後悔。
可她就是咽不下這口氣，為甚麼別人生兒子那麼容易，她想生一個卻這麼難？
為甚麼老天爺不長眼，偏偏讓她生了個女兒？
她的大軍這麼有出息，她卻連這麼一點最基本的事都做不到。
“看甚麼看？”馮大嫂轉頭見馮晶晶站在旁邊，火氣又上來了。
晶晶似乎早有預料，一聽這話，趕緊低下頭，準備回自己房間。
可馮大嫂一步就跟了上去：“敢跑？長能耐了是吧？現在連我說你兩句都不行了？你以為你是誰？”
“別忘了，你是從誰肚子裡爬出來的……”
“還敢躲？我讓你躲，我讓你躲……”
春日的陽光明媚又溫暖，透過窗戶，調皮地跳到了大床上。
江雪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天已經大亮了，身邊的男人卻不見蹤影……
哦，想必是去上班了。
她瞥了眼牆上的掛鐘，都快十點了，確實不早了。
動了動有些痠痛的身子，江雪心裡清楚，這男人想要孩子的決心有多堅定。
昨晚她怎麼求饒都沒用，這男人彷彿永遠不知滿足。
江雪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昨晚他那麼賣力，不知道有沒有成功？
一想到或許有個小生命已經在自己肚子裡紮根，她的嘴角就忍不住向上揚起。
躺在大床上，她的臉上滿是溫柔。
直到肚子咕咕叫了起來，江雪才收起笑意，是真的餓了。
洗漱完走到廚房，鍋裡還留著給她的飯，卻都涼透了。
她乾脆給自己煮了碗蔥油麵，燙了點青菜，又煎了個溏心蛋。
吃飽喝足，江雪感覺渾身又有了力氣，便拿起工具在院子裡翻整起兩塊菜地來。
她打算在院子裡種些花，再種一棵石榴樹，石榴象徵著多子多福。
沒翻多久，陳頸生就下班回來了。
看到她在院子裡忙活，他放下順路買回來的菜，趕緊過來幫忙。
“這些活等我回來幹就行，你想挖多深？看這坑的大小，是要種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