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根本不在乎劉亞紅會怎麼詆譭自己,更何況村長今天根本就不在村裡。
何樹傑看著幾人在糞堆裡找種子,自己卻實在下不去手。
忍不住開口:“別找了,剩下的種子先種上,這塊地也可以改種其他作物。”
江雪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不行,這些種子是你們辛苦培育出來的,不能就這麼浪費了,大哥,咱們把這些糞堆勻到地裡行不行?等種子發芽了,再把苗移栽開,就是不知道肥料會不會太濃,把苗燒了。”
陳梁眼睛一亮:“這也是個辦法!沒事,交給我就行,我來處理。”
在種地這件事上,江雪向來信任陳梁。
他說有辦法,就一定有辦法。
另一邊,劉亞紅徑直跑到村長家,卻發現村長沒在家,只有一個半大的孩子陳玉柱在。
她沒多停留,轉身又去了村支書家。
陳家村的老支書年紀不小了,平時不怎麼管村裡的事。
但他心裡清楚,村支書的權威還在,說話分量不比村長短。
更何況,她看得出來,村長跟陳家關係極好。
對江雪幾乎是言聽計從,或許讓老支書來處理這件事會更好。
到了村支書家,劉亞紅連門都沒進,就站在門口可憐巴巴地哭訴,求老支書為她做主。
支書的兒媳婦平時對來村裡的技術員十分敬重。
見劉亞紅這副模樣,先熱情地讓她進屋。
可劉亞紅怎麼都不肯進,支書的兒媳婦只好趕緊去裡屋把老支書叫了出來。
這麼一折騰,路過的村民看到支書家門口熱鬧,都停下來圍觀。
這正是劉亞紅想要的效果。
老支書一出來,她就在幾個村民面前添油加醋地哭訴起來。
“我不知道陳家村的人為甚麼要這麼對我,要是真看不起農業局派來的技術員,直接跟局裡說一聲就行,沒必要這麼變著法兒地侮辱人啊!”
老支書的眉頭早就皺成了一團。
他雖然跟江雪接觸不多,但也不信江雪是那種人。
更何況,他跟陳梁夫婦很熟,那兩口子都是老實人,絕不可能幹出這種事。
“會不會是有甚麼誤會啊?既然是不小心的,就別往心裡去了,我想江丫頭也是太在意那些蔬菜種子了,畢竟是農科院送來的,確實金貴。”
“可再金貴,也不能動手打人吧?我現在算是看明白了,你們陳家村的人都一樣,眼裡根本沒把我們這些外人當回事!”
“要是這樣,我這就回局裡說去,不用你們趕,我們自己走,省得在這兒礙你們的眼!”
說完,劉亞紅氣沖沖地走了,留下老支書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這些年國家發展快,老支書覺得自己年紀大了,腦子跟不上年輕人,村裡的事大多交給村長處理。
他這個支書職位,更多是靠村裡人的敬重才保留著。
現在支援村裡的技術員鬧出事來,可把他難住了。
知道村長今天不在家,老支書轉身對兒媳婦說:“快去找江丫頭,把這裡的情況跟她說一聲,讓她心裡有個底。”
支書的兒媳婦沒絲毫猶豫,騎上腳踏車就去找江雪了。
老支書站在門口,猶豫著要不要去勸勸劉技術員,讓她留下。
可圍觀的村民已經開始議論起來。
“我看這個劉技術員就沒安好心,她說的話能不能信還不一定呢。”
“那也不好說吧?你看她臉都紅了,好像是真被打了。”
“就算被打了,難道就是她對了?江老闆脾氣那麼好,要是她動手打人,肯定是對方太過分了。”
“我聽說早上劉技術員就跟江老闆鬧了點矛盾,劉技術員看不起江老闆,覺得江老闆不懂技術還瞎指揮,我還親耳聽見劉技術員背地裡說咱們江老闆是‘臭賣包子的’呢!”
“啥?她真這麼說?”
這一句話,瞬間點燃了在場村民的怒火。
“她以為自己是誰啊,還敢看不起人?賣包子怎麼了?她自己不吃包子嗎?”
“就是,看不起賣包子的,難道也看不起種地的?既然這麼瞧不上咱們,還來陳家村幹甚麼?”
“我聽說縣裡好多技術員都想來咱們這兒呢,鎮裡領導和村裡都打過招呼的。”
“我早就覺得這個劉技術員不是啥好人,每次胡技術員、李技術員幫村民們解決種植問題,她就站在一邊閒著,我看江老闆剛才還是太客氣了。”
“這事可不能就這麼算了!她要是敢去局裡告狀,咱們肯定得站出來幫江老闆說話,支援江老闆!”
“對!在咱們陳家村,絕不能讓外人欺負江老闆……”
老支書越聽越上火,連忙制止:“行了行了,你們別在這兒起鬨了,先看看縣裡怎麼處理再說,官大一級壓死人,你們以為當官的是好惹的?”
尤其是農業局局長,比他們這些村幹部高了好幾個級別,哪能隨便得罪。
“就算官大,也不能不講理啊!”
村長也沒料到,自己去趟縣裡沒解決問題,村裡反倒出了這麼大的亂子。
他這次去縣裡,直接找了農業局的劉局長。
委婉地說明了村裡的情況,希望能派個男同志來替換劉亞紅。
甚至還提了一嘴何技術員有未婚妻,暗示劉亞紅留在村裡多有不便。
可不知是他說得太隱晦,還是劉局長故意裝糊塗。
最後只說會提醒劉亞紅同志好好工作,別耽誤陳家村的事,還說希望村裡再給她一次機會。
話都說到這份上,村長也不能不給劉局長面子,只好勉強答應下來。
他還在琢磨著怎麼跟江雪說這事,沒承想情況已經鬧到了這一步。
另一邊的江雪卻半點不著急,甚至早就猜到村長去縣裡會是這個結果。
“劉亞紅想告狀就讓她去,後續的事你們不用管,要是農業局真要為她出頭討說法,讓他們直接來找我談。”
縣農業局局長辦公室
劉亞紅離開陳家村後,直接去了局長辦公室。
一進門,她就帶著哭腔喊:“二叔!”
劉局長正忙著處理工作,聽見聲音抬頭一看,見是劉亞紅,便放下筆說:“亞紅來了?我正想著找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