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她特別害怕,可馮忠一遍遍跟她說,很快就會跟她求婚,讓她做他的新娘。
可她還沒來得及問求婚的具體時間,就傳來了馮忠被開除的訊息,他就這麼消失了。
那段時間,劉娜覺得特別無助,明知自己已經是馮忠的人了。
可那個男人卻無處可尋,如今她好不容易勉強接受了這個現實,又發現自己懷孕了。
劉娜咚的一聲,竟跪在江雪面前:“老闆,求您救救我,我不能要這個孩子,我爸媽會打死我的,老闆,求您幫幫我,我給您磕頭了……”
未婚先孕不僅會惹惱父母,要是被街坊鄰居知道了,她根本沒臉活下去。
江雪趕緊把她扶起來,眼神裡帶著一絲憐憫。
在這個思想保守的年代,“性”是難以啟齒的禁忌,別說性教育了。
就連提及相關詞彙都會被視作不光彩。
未婚先孕,足以讓一個女孩被唾沫星子淹沒。
“這孩子是馮忠的吧?”江雪斟酌著問道,“如果……我是說如果能找到馮忠……”
劉娜哭著打斷她的話:“老闆,沒有如果!找不到他的,就算找到了,我也不會再跟他在一起了!老闆,我太傻了,居然會信他的土味情話……”
這幾天她已經想明白了,馮忠根本不是個可靠的人,從一開始就在騙她。
就算沒有店裡丟錢、他被開除那回事,他們也不會有好結果。
現在想通了這些,她甚至慶幸老闆能把他開除,斷了自己和他的聯絡。
她以前真是太傻了,那天......明明是馮忠強迫她的。
真正在乎你的人,怎麼會逼你做不願意做的事?
真正看重你的人,怎麼會為了滿足自己的慾望,讓你陷入被人指指點點的境地?
“老闆,求您幫幫我,我這輩子都不會忘了您的大恩大德,我真的不能要這個孩子……”
江雪暗自嘆了口氣,她也清楚,無論從哪個角度看,打掉這個孩子都是眼下最好的選擇。
“好吧,我陪你去做手術。”
兩人回到之前的診室,提出要流產時,醫生的神色變了變,用審視的目光看著劉娜。
“家屬呢?流產需要家屬簽字同意,你丈夫同意你流產嗎?”
劉娜瞬間慌了,又看向江雪求助。
江雪眼神平靜:“我是她家屬,簽字在哪裡籤?她丈夫在外地工作,來不了。”
醫生上下打量了江雪一番,沒再多說,把同意書遞了過來。
江雪簽完字後,醫生便準備了藥物。
由於懷孕時間還短,可以選擇藥物流產。
如今計劃生育抓得嚴,醫生對流產這類事早已習以為常。
但在等待藥效發作的間隙,醫生還是忍不住叮囑了幾句。
“看你年紀不大,要多愛惜自己的身體,避孕措施一定要做好,不一定非要結紮,至少上個環也行,實在不行還有避孕套。”
“流產很傷身體,雖說響應國家號召只生一個好,但也不能拿自己的健康開玩笑啊。”
劉娜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江雪接過話茬:“謝謝醫生提醒,我們以後會多注意的。”
流產的過程無疑是痛苦的。
劉娜緊緊咬著嘴唇,全程沒發出一點聲音。
可等到快結束時,江雪過去扶她起身。
發現她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溼了,要知道,現在還是正月,天氣尚寒。
江雪向醫生詳細詢問了術後注意事項,才扶著劉娜上了車。
劉娜盯著車頂,看著車子駛離醫院,只覺得像是剛從一場劫難裡逃出來。
她終於明白,老闆為啥不帶她去城裡的醫院,反而要帶她來這個從未去過的小縣城。
剛才江老闆為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拼盡全力護著她。
日子一天天過去,江雪給了劉娜一週的假,讓她好好休養。
可劉娜不敢回家,想暫時住在員工宿舍。
又怕別人發現她的情況,一時陷入了兩難。
最後還是陳娟開口,讓她去自己家住幾天。
江雪也盡心盡力地幫忙,還給她買了不少補身體的東西。
等這姑娘再站到江雪面前時,整個人的狀態都不一樣了。
“老闆,您的大恩大德,我就算是粉身碎骨也報答不了,從今往後,我就跟著您了,您讓我做甚麼都行,我的命就是您的。”
劉娜知道,一句簡單的謝謝,根本不足以表達她對老闆的感激。
江雪笑著說:“這就言重了,你還這麼年輕,以後的路還長著呢,我可不能要你的命,你只要好好工作、好好生活,以後一定會遇到更好的人。”
劉娜搖了搖頭:“老闆,您不懂,那件事要是……”
她太瞭解自己的父母了,要是他們知道自己未婚先孕,非打死她不可,還會覺得她丟盡了家裡的臉。
她不敢想象要如何承受父母的怒火,更不敢想旁人的鄙夷和指點。
那樣的日子,對她來說比死還難受。
“我以後不想找男人了,現在就想好好掙錢,掙很多很多錢,像娟姐那樣一個人過,也挺好的。”
這幾天跟陳娟母女住在一起,她看透了婚姻裡的委屈。
就算是娟姐這樣好的女人,也沒被好好珍惜,這世上大概根本沒有好男人。
江雪知道,這件事對劉娜的打擊很大,她需要很長時間才能走出來。
這類事情,終究只能靠自己慢慢消化。
而且,女人有自己的事業、能掙錢,才能有底氣,劉娜這麼想也沒甚麼錯。
見她身體恢復得差不多了,江雪也鬆了口氣。
不知不覺,正月就快結束了,年味兒也漸漸淡了。
天氣一天天暖和起來,陳家村的蔬菜大棚也已經達到了種植標準。
江雪之前聯絡好的農科院技術員,已經抵達陳家村。
由蘇文松、陳蕭和村長親自接待。
按照江雪的交代,他們被安排住在了陳家老宅。
除了陳爸陳媽,陳蕭這些天也在村裡忙活,肯定不會怠慢了技術員。
即便如此,江雪還是決定回去看看情況。
可還沒等她動身,村長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這兩年村裡建了養雞場、豬場,村部也裝上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