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頸生搬東西進屋，江雪則開始收拾屋裡。
等東西都搬完，兩人又去點了鍋爐。
江雪把屋子裡外都轉了一圈，房子密封得好。
雖說空了十多天，倒也沒積多少灰，就是透著一股冷清的寒氣。
“先別打掃，等有了熱水再說。”陳頸生怕她著涼，出聲提醒。
江雪看了看時間，發現還早：“我去看看王紅，給她帶點東西過去。”
王紅懷著孕，今年沒回孃家過年。
江雪拿上陳媽給的一些年貨，往王紅家所在的院子走去。
李偉正在院子裡晾衣服，隔著晾衣繩看見江雪，連忙招呼。
“嫂子，你們啥時候回來的？新年好啊！”
“李大哥新年好，王紅在家嗎？”
李偉還沒應聲，王紅已經開了門：“我在呢，快進來，外面冷。”
江雪看著她隆起的大肚子，不由得睜大了眼睛。
她以前也見過孕婦，卻從沒見過這麼大的肚子。
“怎麼這麼大？難道是懷了雙胞胎？”
王紅雙手託著肚子，走路有些蹣跚，笑著往屋裡走。
“不是雙胞胎，就是快生了，肚子才這麼顯。”
“預產期是啥時候？”江雪記得王紅之前說過，好像是在正月之後。
“還有半個多月呢。”王紅臉上滿是期待。
那確實快了，江雪把手裡的袋子遞過去。
“也不知道你愛吃啥，都是家裡做的，你嚐嚐。”
王紅開啟袋子，眼睛一下子亮了：“這些都是我愛吃的！你怎麼知道？你都不知道，今年就我們倆過年，一點兒也不熱鬧，我這身子也幹不了啥，李偉做的飯，哎，真是沒法說。”
說著，她已經捏了個肉丸子放進嘴裡，一邊吃一邊誇味道好。
李偉確實不會做飯，以前跟陳頸生一樣，都在單位食堂吃。
畢竟這年頭，男人進廚房的本就少，會做飯的更是寥寥無幾。
不是誰都有陳頸生那樣的天賦，隨便看看就能琢磨出好吃的來。
唉……她該收斂些才是。
江雪壓下心裡那點兒小小的得意，關切地問：“孩子出生後怎麼辦？”
月子裡女人最需要補營養，就算能跟李偉去食堂吃，也得有更合口的才行。
“沒事，到時候我婆婆會過來，李偉已經跟他媽說好了，正月一過就來幫我坐月子。”
“那就好。”
江雪跟王紅聊了會兒，看時間差不多了，便起身回家。
陳頸生已經把爐子點著了，正在廚房準備午飯。
屋裡的暖氣片摸起來熱乎乎的，漸漸散發出暖意。
今天天氣好，江雪把被子、褥子都抱到院子裡晾曬，又從鍋爐裡接了熱水。
擦桌子、擦窗臺，把屋裡屋外徹底打掃了一遍。
陳媽給他們帶了不少東西，她分了兩份。
一份給陳娟留著，另一份打算等會兒讓賈梁給賈阿姨送過去。
寧寧還沒正式開學。
正月初七那天，陳媽本來想讓寧寧留在老家。
可寧寧還是不習慣跟媽媽分開太久，初七就跟著陳娟和陳建軍回了城。
這些天一直跟著陳娟在包子鋪幫忙。
一見到江雪，小傢伙就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再也不是當初那個害羞膽怯、不敢大聲說話的孩子了。
眼下店裡不忙，江雪正和賈梁聊天，賈梁趁機彙報了些包子鋪節前節後的情況。
陳娟怕寧寧在這裡礙事，過來想把孩子領走。
江雪其實很喜歡孩子黏著自己，而且寧寧特別乖巧。
知道他們在談正事，就坐在她旁邊玩布娃娃，一點也不打擾。
這會兒賈梁剛好在說二樓包子鋪的事，江雪索性拉過陳娟。
“姐，你也坐下來聽聽吧。”
陳娟對工作向來認真，便安靜坐下，聽兩人說話。
如今工廠和各機關單位的開工時間，大多都推遲到了元宵節之後。
有些單位開工早，也只是處理些瑣事，或是節後聯絡一下關係。
他們的包子鋪，這段時間已經接待了好幾桌這樣的客人。
“從去年包子鋪開業到今年年初，單位聚餐佔了很大一部分，我年初還聽到個訊息，說是國營包子鋪要承包給個人了。”
“真等那時候，他們的生意肯定會受影響，咱們包子鋪現在已經有了名氣，照這樣下去，我估計生意只會越來越好。”賈梁對自家包子鋪很有信心。
陳娟點頭表示贊同，卻也提醒道：“不過這些人來吃飯，幾乎都不當場結賬，以前還會開發票，昨天又收到一張欠條，這已經是年後第二張了。”
“今年才剛開頭，要是一直這樣，到年底可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你們看這事該怎麼處理……”
年底結賬是企業間不成文的規矩，可拋開眼下企業的經營狀況不說。
這麼頻繁地打欠條，賬拖上一年，萬一最後結不回來，對包子鋪來說損失就太大了。
“我以前幹活的地方，店雖小，但都是個人來吃飯，幾乎沒人賒賬。”
陳娟想起自己最初洗碗的那家小店，老闆實在，店不大，生意卻也不錯。
現在他們的店規模大了，生意也好，每天流水不少。
可要是見不到實實在在的錢，生意再好也沒用。
賈梁倒好像沒太在意，他活這麼大，還沒人敢欠他的錢。
但江雪想得更長遠，她知道後續的發展，陳娟的擔心確實很有必要。
“賈梁，之後你去跟常來咱們包子鋪賒賬的單位對接一下，就算做不到按月結賬，咱們爭取按季度結。”
雖然賈梁覺得這事不算問題，但江雪開口了，他還是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
幾人在大廳裡說話時，江雪注意到不遠處的劉娜神色不太對勁。
馮忠被開除已經一個多月了，就算是分手，也該緩過來了。
“馮忠後來聯絡過你嗎？”江雪意有所指地看向劉娜的方向。
賈梁搖了搖頭：“他離開包子鋪後就不知道去哪了，我讓猴子去安城打聽了，也沒訊息。”他也瞥了眼劉娜。
“包子鋪初八開業的時候，這丫頭看著還挺高興的，我還以為這事過去了，不知道怎麼回事，這兩天又變成這樣了，說不定跟馮忠沒關係呢？要不我私下找她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