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陳頸生現在已經調到市裡工作,江雪也搬去市裡跟他一起住了。
兩人一起回來探望父母,本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可就是這樣合情合理的場景,在江悅萱看來卻無比荒謬。
陳頸生是誰?是那個只知道工作、心冷得像塊石頭的人,啥時候把家人放在眼裡過?
想到前世這個男人對自己的態度,再看看此刻兩人親密的樣子,江悅萱突然撕心尖叫起來。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不該是這樣的!江雪,不該是這樣的……”
她控制不住地哭起來,蹲在地上,緊緊抱著懷裡同樣在哭的孩子。
陳頸生一直提防著江悅萱,聽到她嘶吼著喊江雪的名字,不由得皺起眉。
回頭問道:“老婆,她這話啥意思啊?”
江雪也朝那邊瞥了一眼,眼神平靜,淡淡道:“看樣子是丈夫出軌,她受不住了......”
陳頸生點點頭,他剛才也聽到了。
是他那位姐夫跟一個寡婦攪和在了一起,真是……
前陣子他大姐因為丈夫出軌鬧離婚,現在連姐夫也出了這種事。
怎麼身邊的男人都這樣?會不會影響自己在妻子心裡的形象?
他不自覺地握緊了手,江雪察覺到,看了過來。
陳頸生趕緊鬆開手,摸了摸鼻子輕咳一聲。
說道:“老婆,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做這種事,我心裡只有你一個人。”
江雪笑了笑:“傻大個的,我又不是不知道。”
江悅萱這番失控的模樣,不僅驚到了陳頸生,也讓李澤瑞和田翠霞有些發怵。
兩人都緊緊盯著她,生怕她突然跳起來做出甚麼出格的事。
不知過了多久,江悅萱站起身,抱著已經哭睡過去的孩子。
連一眼都沒看李澤瑞,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她整個人看起來像丟了魂似的。
田翠霞有些不安地問:“她這是要幹甚麼?”
李澤瑞也不清楚。
“哎喲,該不會是想不開要尋死吧?”田翠霞推了推李澤瑞。
“你還是去看看吧,我可不想攤上人命官司。”
李澤瑞心裡一慌,本想拒絕,可又擔心江悅萱真帶著孩子尋短見。
最終還是說道:“行吧,我去看看。”
江雪沒再想江悅萱的事,和陳頸生直接回了陳家。
小兒子和兒媳回來了,陳媽早就在準備好吃的。
江雪又帶了些蔬菜和肉,沒多久,一桌子豐盛的飯菜就擺好了。
路過包子鋪的時候,江雪已經跟陳蕭夫妻倆打過招呼,讓他們早點回來吃飯。
陳蕭夫妻倆到家時,正好趕上開飯。
如今一家人能湊在一起吃頓飯不容易,酒自然是少不了的。
陳爸這些年身體明顯好轉,心情好的時候也會偶爾喝兩杯。
張桂蘭已經顯懷了,江雪讓她安心在家養胎,等孩子大一點再去店裡幫忙,可張桂蘭閒不住。
吳嫂懷著孕還在店裡忙活,張桂蘭也堅持要跟著幹。
陳蕭也笑著說沒事,只要妻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做甚麼都放心。
夫妻倆都這麼堅持,江雪也不再多說。
這年頭,很多女人直到臨生產前才停工,本就常見。
“弟妹,今天我跟你大哥遇到點事。”張桂蘭突然開口,眾人都好奇地看向她。
“就今天中午的時候,店裡來了一對年輕男女,女的倒還好,那男的進來後,不著急點東西吃,先是在店裡轉悠了好半天,最後才找了張桌子坐下,點菜時大呼小叫的,跟自己有幾百萬似的。”
陳蕭沒太在意,給張桂蘭夾了塊肉:“誰知道呢,說不定是哪個富家子弟,仗著家裡有靠山,不知天高地厚,咱們開店這麼久,甚麼人沒見過?有啥好稀奇的。”
“這倆人不一樣。”張桂蘭看了江雪一眼,“我在店裡待久了,也學會看人行事了,真正有本事的人,往往不張揚,越是沒本事的,才越愛裝腔作勢。”
“我就是擔心他們是來鬧事的,就多留意了幾分,我聽見那男的說,這包子鋪很快就是他的了,以後要改名叫‘馮記餃子館’。”
“他真這麼說?”陳蕭這下不淡定了,“你咋不早點跟我說?”
“這不是正在說嘛。”張桂蘭明顯有些委屈。
“他這話是甚麼意思?咱們包子鋪好好的,咋就成馮記餃子館了?會不會是跟老食品廠有關,他們想搶咱們的包子鋪?”
江雪這次回來的事不是秘密,陳蕭夫妻倆都知道。
張桂蘭擔心江雪拒絕了老食品廠的提議,對方才想出這麼個新招數。
江雪搖了搖頭:“跟老食品廠沒關係,要是我沒猜錯,問題應該出在紡織廠那邊。”
“紡織廠要把房子賣給別人?咱們當初租的時候不是簽了合同嗎?”
如今的陳蕭遇到事情也變得乾脆直接。
“要是他們真把房子賣了,咱們的包子鋪怎麼辦?”陳爸陳母也擔憂地看了過來。
“放心吧。”江雪神色平靜,“想動我的東西,也沒那麼容易。”
當初她堅持要籤合同,就是為了防備這種情況。
她好不容易打下的招牌,絕不可能輕易拱手讓人。
“大哥,要是紡織廠的人來找麻煩,你別慌,讓他們按合同來,要是他們真要撕毀合同,那就讓他們把房子收回去。”
“收回去?”張桂蘭瞪大了眼睛,“弟妹,他們就是想搶咱們包子鋪的名聲,怎麼能就這麼讓他們把房子收回去?”
陳蕭瞭解江雪,安撫道:“別擔心,既然弟妹這麼說,肯定有她的道理。”
陳頸生微微挑眉,看向身旁的妻子。
他發現,妻子這種運籌帷幄的模樣,格外動人。
江雪笑了笑:“沒有咱們的同意,他們拿不走房子的,違約金也不是他們能承擔得起的,大不了咱們就去法院。”
合同裡寫得清清楚楚,單方面毀約要賠償十倍於房產年收入的金額。
他們包子鋪現在一年能賺三萬左右,十倍就是三十萬。
而市面上這兩間門面房加起來都不止一萬塊。
當初紡織廠或許從沒想過要變賣資產,也可能沒把江雪這家小店放在眼裡,所以合同才簽得順利。
只是不知道現在紡織廠的領導會不會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