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她下次再找你麻煩,就讓你丈夫跟馮大軍說,或者鬧大了也行。”
“都住一個家屬院,誰還不知道誰啊?她總不能一直不要臉,你也別一直忍著讓她欺負。”
江雪可不會慣著她。
起初或許會看在馮大軍的面子上給馮嫂子留點情面,現在,馮大軍的面子也用完了。
很快就輪到她們稱菜,付了錢就能往家運了。
傅嫂子有個小推車,江雪買的不多,她和傅嫂子一趟就運回去了。
運完自己的,她又借了傅嫂子的小推車,幫王紅把她的也運了回去。
王紅原本打算自己慢慢挪,實在不行就等李偉回來幫忙。
現在一切都妥當了,她一個勁地謝江雪。
卸完最後一顆白菜,江雪拍了拍手。
“真想謝我,這週末早點來我家,我們打算請大家吃飯,你過來搭把手。”
她和陳頸生終於決定請大家聚一聚了。
陳頸生調到這裡後,領導和幾位同事都頗為關照他。
他的職位不算高也不算低,按照慣例,理應請大家吃頓飯。
他們本沒打算破例,只是這次調動的人比較多,誰也不想第一個出頭。
近來,因著大姐的事忙得不可開交。
有傳言說幾個新調來的人已經開始計劃請大家吃飯了,於是他們也便跟著張羅起來。
“哎喲沒問題,我肯定早點到。”王紅爽快地答應了。
轉眼就到了週末,江雪和陳頸生一早便去了市場。
買了雞、魚、肉,樣樣都沒含糊。
這年頭,人們請客吃飯,就講究個肉多魚豐。
下午,王紅也早早地來了。
她剛到沒多久,隔壁的傅嫂子也過來幫忙了。
今天,陳頸生邀請了上級魏炳昌部長和他的夫人、胡慶安一家、辦公室的另一位同事傅守權及家人,最後還有李偉跟他的妻子。
魏炳昌部長比胡慶安年長几歲,快五十了。
他的妻子龍淑玲也快到退休年紀了,他們有兩個兒子。
一個已經工作,另一個在外地讀大學。
陳頸生說過,他這次調動,除了自己的意願。
魏部長也幫了不少忙,可以說他是魏部長特意調過來的。
今天的客人不少,江雪買了很多食材。
足夠擺兩桌,一桌男客,一桌女客,場面熱鬧得很。
男人們在桌上推杯換盞,女人們則聊得熱火朝天。
尤其是對江雪的廚藝,大家讚不絕口。
龍淑玲夾起一塊魚肉,由衷地稱讚道:“哎喲,我好久都沒吃這麼多了,每次老魏都勸我多吃點,說對身體好,可我就是吃不下。”
“現在才知道,原來不是我胃口的問題,是老魏做的飯也就那樣。”
從龍淑玲進門起,江雪就看出來她身體不太好,身形瘦弱。
包括她的氣色,也明顯缺乏活力。
和魏部長一起進來時,雖說在那個年代,公共場合通常以男性為先。
但魏部長每一步都很照顧妻子。
如今聽著他們的對話,江雪也能看出魏部長對身體不好的妻子十分體貼。
在這兒住了多年的傅嫂子,知道的就更多了。
聽到這話,她笑著開口:“這還不簡單,我早就想學學秘訣了,回頭讓江嫂教教我們,怎麼把這魚啊肉啊做得這麼好吃,下次,我們也可以請魏部長來旁聽。”
“嗯嗯,我覺得這主意不錯。”龍淑玲笑著看向江雪,“就是不知道江嫂願不願意教。”
“當然願意教。”江雪大方道,“能給部長當老師,這課我可得好好備。”
“那我也來,跟部長當同學。”傅嫂子在一旁舉起了手。
魏部長在大院裡是出了名的對妻子好,性子也隨和。
即便在這些同事家屬面前,大家在他面前也放得開些。
這邊的談話十分熱鬧,音量都提高了好幾度。
魏部長大概聽到有人在議論他,便看向妻子,問道:“甚麼同學啊?”
龍淑玲笑著睨了他一眼:“喝你的酒吧,沒你的事。”
魏部長笑了笑,舉杯對著陳頸生等人說:“看她們聊得多起勁,都不讓我們插嘴了,來,她們玩她們的,咱們喝咱們的。”
不遠處的居民樓裡,馮家也在吃飯。
馮嫂子把一個白麵饅頭遞給馮大軍,然後自然地把另一個饅頭撕成兩半。
自己留了一半,另一半遞給了坐在旁邊的馮晶晶。
馮晶晶接過饅頭咬了一口,又從桌上夾了些鹹菜。
馮大軍微微皺起眉:“我不是跟你說過嗎?我現在工資不低了,沒必要做兩樣飯,咱們吃得起全白麵的。”
馮嫂子啃著饅頭就著鹹菜,根本沒把他的話當回事。
“能吃得起也不能把你工資全花了呀?你每個月就那點工資,還得往鄉下寄10 塊錢。”
“再加上咱們的吃喝、孩子的學費,不省著點,猴年馬月才能買上電視?”
“要省大家一起省,一家人在一張桌上吃兩樣飯,像甚麼樣子?”
馮大軍把自己面前的炒菜推到馮晶晶面前,自己也拿起一個饅頭。
看著那盤炒菜,馮晶晶先看了看媽媽,然後怯生生道:“爸,我不喜歡這個,我愛吃鹹菜。”
馮嫂子對女兒的反應很滿意,把菜推回給丈夫。
“你吃你的,別管我們,你工作那麼辛苦,得吃點好的,得養得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出去了才沒人看不起。”
見馮大軍不耐煩地皺著眉,馮嫂子搶先說道:“你別不愛聽,我這說的是實話,你沒瞧見辦公室裡那光景,這家屬院的人,一個個都狗眼看人低。”
“前幾天院裡賣白菜,咱們周圍的鄰居都去買了,通知我們一聲能死啊?”
“他們一群人去買白菜,連個招呼都不打,我早就說過,這些城裡人,勢利得很。”
“陳工跟你一起調來的,陳太太比我晚來沒幾天,人家就通知她了,不就是因為她是城裡人,穿得光鮮嗎?”
“也不一定,住大院裡的,訊息一般比我們住居民樓的靈通些。”馮大軍聽完安慰道。
“你說啥呢?要是光這點事,我才不氣呢,陳工和李工的媳婦弄了那麼大一堆白菜。”
“我只是去晚了,想勻幾顆,李偉媳婦還沒說話呢,陳太太就叨叨個沒完,好像我佔了多大便宜似的,我又不是白要,我願意給錢,還想幫李偉媳婦搬白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