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張文斌又不是不知道。
“寧寧今天怎麼樣?沒鬧吧?”
“小孩子鬧脾氣,累了就好了,今天沒甚麼事。”李文紅不以為意地說。
“我去看看她。”
他的胳膊被拉住:“看甚麼?不相信我啊?天晚了,你還沒吃飯吧?先吃飯。”
李文紅從廚房端來飯菜,熱騰騰的米飯和炒菜,還有一碗熟食。
“快趁熱吃,知道你愛吃西洋的熟食,我特意出去給你買的。”
張文斌心裡有事,一整天幾乎沒吃東西。
現在看到可口的飯菜,還真覺得餓了。
“謝謝,還是你貼心。”
陳娟雖然性子好,溫柔賢惠,可就是少了李文紅這份周到,也沒她懂自己。
就連吃飯,陳娟也只會做些家常便飯,不像李文紅,總能準備好他愛吃的。
這也是他願意和李文紅維持這種關係的原因。
男人在外打拼,總有累的時候。
需要的不只是衣食溫飽,這些誰都能給,真正難得的是能說上話的人。
李文紅也沒吃,盛了碗米飯坐下陪張文斌一起吃。
她先給張文斌夾了好幾塊熟食,自己也夾了兩塊。
看著他大口吃飯,吃得很香。
“聽說西洋食品是傢俬營企業,沒想到現在這些小老闆發展得還真不錯,西洋食品的熟食佔了不少市場份額,大家都說好吃。”
“吃東西嘛,本來就是誰做得好吃就吃誰的。”張文斌在吃上從不將就。
“那倒是,我看包裝上的地址是安城縣,你聽說過這家食品公司嗎?”
張文斌的眼神暗了暗:“我咋知道?在市裡待了這麼多年,也就回安城走親戚的時候才去。”
又吃了幾口,他放下筷子:“我去看看寧寧。”
李文紅看著平時樂呵呵的男人,就因為這幾句話臉色就變了,不由得撇了撇嘴。
不就是從縣城出來的嗎?別人提一句還丟人了?
不說就成城裡人了?這份虛榮,有甚麼用呢?
另一邊,張文斌端著碗米飯,推開了臥室門。
房間裡沒開燈,一片漆黑,藉著月光,隱約能看到床上小小的身影。
“怎麼不開燈?”
他隨手按下開關,床上的小人兒明顯瑟縮了一下。
張文斌走進來把飯菜放在桌上,見孩子抖著身子快要哭了,不由得皺起眉。
“怕甚麼?我是你爸,聽話,過兩天就讓你見你媽。”
寧寧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眼前滿是媽媽被這個男人還有爺爺奶奶打的畫面。
她想幫媽媽,卻被爸爸一把推開。
自己身上都那麼疼,媽媽肯定更疼。
張文斌越發不耐煩:“你媽現在要跟我離婚,你知道離婚是甚麼意思嗎?她要離開這個家,不要你了。”
“現在哭沒用,等見到你媽,就跟她哭,說你不離開這個家,她就會留下了。”
說著,又想起陳娟那副堅決的樣子,冷笑一聲:“真是沒用。”
深秋的夜晚,北風呼嘯,枯葉打著旋兒飄落。
掠過昏黃的路燈,更添了幾分靜謐的蕭瑟。
寂靜的路上突然出現兩個身影,一隻機靈的狗聽到動靜叫了幾聲。
院子裡的狗窩裡,元寶聽到聲響猛地抬起頭。
耳朵像雷達天線一樣豎起來,目光緊盯著遠處。
直到聲音越來越近,元寶才衝到門口,大聲吠叫起來。
江雪和陳頸生已經睡下,被狗叫聲吵醒。
陳頸生一骨碌爬起來,抓起衣服就往外走:“誰啊,大半夜不睡覺,我去看看。”
院門外傳來敲門聲,元寶跳著腳狂吠,看到陳頸生出來才稍稍安靜了些。
門外的人也開口了:“陳同志,是我,賈梁,我來找江老闆。”
這時江雪也跟了出來,開啟門讓兩人進了院子。
賈梁開門見山:“江老闆,我們盯著的人今天去了那兒,一直沒出來。”
江雪和陳頸生對視一眼。
他們盯了張文斌這麼多天,等的就是這個時候。
俗話說,捉賊拿贓,捉姦在床。
平時就算抓到張文斌和李文紅在一起,他們也能輕易編瞎話糊弄過去。
兩人本就是同單位的同事,隨便找個藉口就能搪塞。
只有在深夜,把兩人堵在一起,才能坐實他們不正當關係的證據。
本以為要等很久,沒想到張文斌這麼沉不住氣。
陳頸生轉身回屋:“我去拿件厚外套,咱現在就走。”
事不宜遲,早一天抓到張文斌的把柄,姐姐就能早一天脫離苦海。
這次賈梁又帶了魯大發,加上陳頸生和江雪,四個人藉著月光往李文紅家趕去。
此時的張文斌,正沉浸在溫柔的快感裡。
這幾天不是忙著處理父母的事,就是應付工作,要麼就是想辦法讓陳娟回心轉意。
如今工作岌岌可危,他反倒有種塵埃落定的放鬆,心裡踏實了不少。
大不了就是受點處分,認個錯。
憑著自己在單位的人脈和業績,想東山再起也不難。
最近一直沒見李文紅,今天一見面,難免有些乾柴烈火。
兩人正纏綿時,外面突然傳來動靜。
李文紅有些擔心:“是不是你女兒在外面?”
張文斌興致正高:“沒事,她一個小丫頭懂甚麼。”
話音剛落,房門就被猛地推開,幾道人影衝了進來。
強光刺眼,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張文斌一下癱坐在地上。
李文紅驚恐地尖叫:“你們是誰?咋闖進我家的?”
這時外面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張文斌,你這個廢柴,難怪我大姐嫁給你,操持家務、孝敬公婆、帶孩子,為張家做了這麼多,你還打她,原來早就在外邊有人了,婚內出軌……”
雖然時間不早了,但夜的寂靜讓這裡的動靜格外引人注意。
女人的聲音傳得很遠,很快附近的燈都亮了,已經醒著的人紛紛出來看熱鬧。
李文紅雖然不住在單位家屬院,但也是單位的關聯家屬區,周圍都是認識她的鄰居。
江雪一進院子就把大門敞著,就等有人過來圍觀。
見有人探頭探腦地過來,江雪的聲音更大了。
“大家快來看啊,這對不要臉的狗男女,我大姐真是瞎了眼才嫁給這種人,要不是我們警惕,還不知道張文斌要騙我們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