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她跟李澤瑞商量起這事。
李澤瑞有些猶豫,熟食這東西,大家都圖個新鮮。
村裡人不像城裡人,哪有閒錢天天吃熟食?
這陣子賣得好,不過是因為剛開始做,時間長了能不能保持住還不一定。
而且天這麼熱,剩下的很容易壞。
蔬菜放一天頂多蔫了,熟食放壞了可是會變味的。
他剛把想法說出來,就被江悅萱打斷了。
“咋會賣不出去?你問問冬梅,咱們生意多好,不趁現在趁熱打鐵,啥時候才能攢夠錢開店?總不能一輩子擺地攤吧?”江悅萱語氣篤定。
李冬梅也連連點頭,擺地攤太受罪了。
她早就盼著能站櫃檯當售貨員,多體面。
李紅梅也幫腔:“我覺得嫂子說得對,再說我這不是來了嗎?多個人總能多賣點,哥,想成大事可不能這麼瞻前顧後。”
母親說了,以後賺的錢都有她一份,當然是越多越好。
江悅萱難得被兩個小姑子捧著,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見李澤瑞還在猶豫,又加了把火:“你看看陳家的店,不也是一家接一家地開?現在都開工廠了,這才多久?以前不也跟咱們一樣是農民,咱們哪點比他們差?澤瑞,我知道你有本事,比陳蕭強多了。”
李澤瑞不知道陳蕭怎麼樣,但想到了自己的小姨,小姨能做到,他也能。
夜闌人靜,後半夜下起了小雨。
遠處傳來狗叫聲,此起彼伏,漸漸的,周圍的狗都跟著叫了起來。
賈梁從睡夢中驚醒,包子鋪還沒裝修好,他們每晚就在這兒鋪床睡覺。
屋裡漆黑一片,遠處閃過一道閃電,一個身影坐了起來。
“柱子,你擱哪呢?”賈梁問。
田金柱沒想到會吵醒賈梁,遠處的動靜也讓他心裡不安。
“我去上個廁所。”
“外面下雨呢,穿上雨衣,走遠點,別就在門口尿。”賈梁叮囑道。
“知道了,梁哥,你現在越來越像個老媽子了。”田金柱隨口打趣,黑暗中臉色卻十分凝重。
他穿上外套,披上雨衣,走進了細雨中。
沒走多遠,突然衝出幾個人影:“不許動,把手舉起來!”
與此同時,有人踹開了包子鋪的門,手電筒的光掃來掃去,屋裡傳來喊聲。
“警察辦案,都把手舉起來蹲到一邊去!”
一陣混亂後,屋裡的燈被開啟了。
賈梁、馮忠和田金柱蹲在地上,面對著幾個警察。
領頭的警察目光落在穿著雨衣,渾身溼漉漉蹲在地上的田金柱身上。
“你就是田金柱?”
田金柱想否認,但警察的眼神顯然已經認出了他,便低下頭沉默不語。
“別以為不說話就行了,沒鬼你跑甚麼?”警察厲聲問道。
“你認識於大虎嗎?”
田金柱依舊低著頭,一聲不吭。
賈梁卻已經反應過來,看向田金柱的眼神充滿怒火,猛地站起來踹了他一腳。
“你他孃的還跟於大虎有來往?於大虎是啥人?我跟你們說過多少次,甚麼該做甚麼不該做,哪些是碰都不能碰的?你是想死還想拉著我們一起墊背?”
賈梁雖說改邪歸正了,但以前的一些兄弟還有聯絡,當然,都是些合法的往來。
這段時間,文松聽過不少關於於大虎的事。
雖說他們以前也幹過些不光彩的勾當,但從沒碰過能掉腦袋的事。
誰能想到,田金柱跟他們分道揚鑣後,竟投靠了於大虎。
投靠也就罷了,如今自己惹上麻煩,還跑來躲在他們這兒。
文松悔得腸子都青了,當初還以為這兄弟真心改邪歸正走了正道。
把他介紹給江老闆,甚至安排到包子鋪幹活,這不是坑江老闆嗎?
賈梁越想越氣,一腳接一腳地踹過去,恨不得當場把田金柱踹死。
還是旁邊的警察上前把兩人拉開。
賈梁這才把目光轉向馮忠,眼神冷得像刀:“你呢?”
馮忠趕緊搖頭:“梁哥,這事兒跟我沒關係,我真啥都不知道,於大虎是誰我都不認識。”
他覺得光跟賈梁解釋沒用,又轉向警察:“警察同志,我真啥都不知道,是田金柱找上來,說想跟著梁哥混口正經飯吃,我早就改邪歸正了,不信你們問我媽,這半年我連小偷小摸都沒幹過,就想跟著梁哥好好做人。”
另一邊的警察已經搜查過包子鋪,沒裝修好的鋪子一眼就能望到頭,搜了半天也沒發現可疑物品。
警察對三人說:“少廢話,有甚麼話進去說。”
一大早,江雪就被敲門聲吵醒。
等她穿好衣服出來,陳蕭已經把文松領進了院子。
文松一見江雪,神色凝重地說:“老闆,城裡出事了,您得親自去一趟。”
“出甚麼事了?具體說說。”江雪一邊回屋拿東西一邊問。
負責城裡包子鋪的賈梁最近一直在忙裝修,進度都會向她彙報。
她從西北迴來後,還沒來得及去城裡看看。
“他僱的一個員工背景不乾淨,昨晚被警察帶走了。”
“賈梁和另一個人也被一起帶走了,這三人都是包子鋪的員工,所以得您去一趟。”文松把情況大致說了說。
江雪聞言,轉頭看了他一眼。
賈梁帶的那些人,都是他親自招的。
其中幾個跟江雪也算有點淵源,都是他以前的兄弟。
說背景不乾淨,八成就是那些人。
江雪沒再多問,簡單洗漱後就跟著文松出門了。
廠裡的121小貨車剛送貨回來,兩人直接開著車往城裡的派出所趕。
到了地方,說明身份後,有警察過來問話。
面對警察的詢問,江雪一一作答。
城裡的包子鋪是她投資的,賈梁負責裝修。
他手下的人都與包子鋪存在僱傭關係,這些都跟賈梁之前報備的一致。
問話結束後,警察帶他們去見了賈梁,還把連夜審訊的結果跟江雪做了總結。
昨晚被抓的三個人裡,田金柱涉及一樁走私案,相關人員早已被抓獲。
但因證據不足,田金柱一直潛逃在外。
如今證據確鑿,田金柱被正式逮捕。
至於跟他在一起的賈梁和馮忠,經查實確實與本案無關。
“賈梁同志現在走的是正道,政府給每個犯錯的人改過自新的機會,這次他主要是被人矇騙了。”
“江小姐,也請您多提醒賈梁同志,識人辨事得擦亮眼睛,真想改過自新,就得徹底跟過去切割,江湖義氣靠不住,這次要是真包庇了犯罪嫌疑人,照樣是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