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江老闆傾向咱,照顧咱養雞場呢!”
不用多說,大家一想就明白。
手裡攥著錢才踏實,就算眼下雞場沒事,誰知道雞瘟會不會傳過來?
他們都養過雞,知道雞瘟多厲害。
這時候食品廠破例收雞,不是照顧是甚麼?
“還是咱村自己的廠子靠譜,分得清裡外!”
大家早就把食品廠當成村裡的一份子了。
“就是,江老闆嫁過來還不到一年,是真為咱村著想啊!”
村長得意地揹著手,沒再多說,趕緊回去安排了。
不到兩個小時,派去各養雞場的人都傳回了訊息。
除了黃大順家,其他都沒問題。
江雪沒增加另外兩家的供貨量,而是用陳家村養雞場和自家雞場的雞,補上了黃大順那邊的缺口。
這樣一來,食品廠的生產絲毫沒受影響。
第二天,防疫站的結果出來了,黃大順的雞場確實鬧了雞瘟。
防疫站立刻採取措施,把他家所有的雞和雞糞都埋了。
訊息傳開,養了雞的農戶都慌了。
以前在鄉下,雞瘟不算大事,頂多損失幾隻,病雞還能燉了吃。
可黃大順家埋了幾千只雞,一隻沒留,大家都怕了。
自家的雞要是染了病,怕是連口肉都撈不著。
等了好幾天,沒再聽說有誰家的雞被防疫站埋了。
就算有農戶家的雞真出了問題,防疫人員也沒像對待黃大順雞場那樣,而是上門撲殺掩埋。
大家這時才明白,防疫站針對的只是規模化養雞場,根本不管散戶的家禽。
防疫站處理完黃大順的雞場,徹底消毒後,江雪才和文松提起向黃家營養雞場索賠的事。
這可不是落井下石,雙方本就有供貨合同。
而且春天時,她特意讓侯小寶提醒所有養雞場打疫苗。
這本不是她的義務,全看在合作的份上。
可黃大順偏不聽,若不是廠裡有自家雞場和陳家村雞場兜底的話。
突然斷供,熟食訂單根本來不及找新貨源,損失只會更大。
文松按合同算了賠償金額,派陳武和陳建軍去跟黃大順談。
誰知黃大順不配合,第二天就讓他老婆和丈母孃跑到食品廠門口哭鬧,說廠裡欺負人,斷了他們的活路。
陳武見過些世面,還能應付,陳建軍卻慌了神。
兩人正要去談判,就被堵在門口,黃大順的老婆指著他們罵個不停。
江雪剛出門就聽說了這事,立刻往食品廠趕。
路上正好撞見也想去看熱鬧的錢春草。
錢春草還不清楚情況,見了江雪急忙問:“建軍給你惹麻煩了?”
她在家洗衣服時,有人說陳建軍在食品廠跟兩個女人吵起來了。
江雪早知道前因後果,安撫道:“嫂子放心,不關建軍的事,他在我這兒幹活挺踏實的,就是這兩天廠裡派他和小武辦點事。”
她把黃家雞場的事跟錢春草解釋了一遍。
陳家村人都知道雞瘟的事,也知道黃家人來鬧過被趕走。
錢春草聽後,頓時來了勁:“嫂子,別擔心,他們還想佔便宜?門兒都沒有!我幫你趕她們走!”
“沒那麼嚴重。”江雪笑了,“本來想先禮後兵,黃大順要是耍賴,就只能走法院了,沒想到今天來這出,還把建軍捲進來了,本來想讓他跟著小吳多學學的。”
“捲進來才好呢!”錢春草早知道兒子在廠裡受器重,不用上生產線,專跑外勤,心裡正驕傲,“年輕人就得經點事,不然以後遇到事更慌。”
江雪讚道:“嫂子說得是。”
錢春草臉上頓時堆滿笑容,她當家的也這麼說,她深以為然。
另一邊,馬素雲剛被人告知食品廠門口有熱鬧,正想湊過去,就聽見有人議論。
“哎,黃家營的兩個女人在食品廠哭鬧呢,說食品廠欺負老百姓,斷了活路……”
她眼珠一轉,故作擔憂地嘆氣:“唉,我就擔心我那嫂子的脾氣,說實話,我早料到會有這麼一天,可都是一家人,我也不好多說,她向來傲氣,現在又管著包子鋪和食品廠,我們這些當家人的,說話都得小心翼翼看她臉色……”
話沒說完,聽她抱怨的婦人突然後退幾步,上下打量她,一臉莫名其妙:“咋了?”
“素雲,我當你是朋友,你怎能這麼說?陳家村誰不知道江老闆是好人?為了讓村裡少損失,雞場提前賣雞,我弟弟就在食品廠上班,以後別跟我說這些,我不愛聽,我先走了。”
說完就往食品廠跑,像躲甚麼似的。
馬素雲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啐了一口:“呸,甚麼東西,勢利眼!”
江雪和春草還沒到食品廠門口,就看見圍了一群人。
裡面傳來女人的哭罵聲:“你們這些黑心資本家,是要逼死我們啊!我家兩千多隻雞沒了,你們還讓賠?要不是你們,我們的雞能被埋嗎?沒讓你們賠就不錯了,還敢來要賠償?”
“年紀輕輕不學好,幫著資本家欺負老實人!我們沒錢,要命有一條!”
春草扒開人群一看,見一個老太太正唾沫橫飛地指著陳建軍罵。
她兒子臉憋得通紅,想說話又不知從何說起。
她從小教兒子不能跟長輩頂嘴。
春草頓時火了,衝進去喊道:“你個老虔婆,罵誰黑心呢!”
她撥開人群,徑直站到兒子身前,怒視著那個老太太。
“罵我兒子不分是非?我看是你這老東西黑白顛倒!你家雞有病還敢往食品廠送,缺不缺德?就不怕遭報應?”
“合同寫得明明白白,供不上貨就得賠,賺錢的時候怎麼不說?現在做了虧心事,還敢來廠裡撒野,臉皮比樹皮還厚!”
“還說食品廠是資本家?陳家村誰不知道江老闆的好?我家建軍在廠裡幹活,一分錢沒少過!倒是你家賣病雞,才是真黑心!就該送你們去派出所,看你們還敢不敢騙人!”
江雪擱在後面都看呆了,這就是嫂子說的讓年輕人經事?
明明是她把對方懟得毫無還手之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