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靚華穿著一身職業套裝,黑色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地板上,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聲響。
這位鄒老闆的紅顏知己,雖然年紀都快50歲了,但那扭腰擺臀間不經意釋放出來的風情,還是讓路過的不少年輕小夥子看得臉紅心跳,忍不住多瞄幾眼。
推門走進鄒聞懷的辦公室,卻見鄒聞懷正和何關昌在商量著甚麼。
見到劉靚華進來,二人也隨即終止了討論。
劉靚華衝何關昌禮貌性地點了點頭,自顧自拉過一張凳子坐下,將手裡的資料夾輕輕放在桌上。
“懷哥,這是《電影雙週刊》那邊派人送過來的,藝人協會的成立邀請函。”
何關昌聞言,撇了撇嘴:“還甚麼藝人協會?我看叫東方娛樂後援會還差不多。”
“光是他們東方娛樂旗下的藝人就佔了6成以上,這跟陳啟那衰仔自己搞的一言堂有甚麼區別?”
雖然嘉禾旗下衛星公司眾多,可真正簽了經紀約的藝人卻少得可憐,滿打滿算連港島藝人的10%都不到。
這種局面,讓他們在面對東方娛樂這個龐然大物時,顯得格外無力。
鄒聞懷抽著雪茄,眼神有些複雜。
當初金像獎剛創辦的時候,鄒聞懷壓根就沒想過這玩意兒能有多大氣候。
甚麼最佳電影、最佳導演,不就是圈裡人自己哄自己玩嗎?能當飯吃還是能當錢花?
直到陳啟將金像獎的品牌和影響力徹底開發出來,鄒聞懷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好像看走眼了。
這小子是真會玩,硬是把一個無人問津的小獎,辦成了整個亞洲都關注的盛事。
現在倒好,又搞甚麼藝人協會,這是要把話語權牢牢攥在自己手裡。
鄒聞懷和何關昌怎麼也想不通,陳啟這傢伙腦子裡到底哪來那麼多花招,每每出人預料,讓人防不勝防。
現在陳啟在港島影壇的話語權,連影響力別說嘉禾比不了,就是以前的邵氏鼎盛時期,也堪稱前所未有。
一個從內地偷渡過來的大陸仔,短短几年就成了港島娛樂界的霸主,這他媽上哪說理去?
劉靚華見兩人都不說話,繼續道:“中午的時候,唐書旋和舒奇約我吃了頓飯,聊了聊藝人協會的事。”
“第一屆藝人協會的會長將由舒奇暫時代理,陳啟本人會出任榮譽會長。”
“下一屆的會長,則由全體會員投票選舉產生,協會的日常事務也由專門的管理層負責。”
“而且,舒奇還說,未來金像獎在港島地區的評委,都將從藝人協會的會員中進行篩選和邀請。”
何關昌搖了搖頭,冷笑一聲:“大部分藝人都是他東方娛樂的人,選來選去,還不是他陳啟說了算?表面上好看罷了。”
一直沉默的鄒聞懷吐出一口菸圈,笑道:“最起碼,他願意保持表面上的公平了,不是嗎?”
劉靚華點點頭,又問:“那後天的藝人協會成立大會,我們到底去不去?”
“去,怎麼不去?”鄒聞懷笑了笑,笑容裡帶著幾分無奈,“人家邀請函都送上門了,不去反而顯得我們小家子氣。”
劉靚華有些遲疑,“可阿昌說的也有道理,我們去了,不就等於承認他這個協會的地位,給他捧場了嗎?”
何關昌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話是這麼說,但我們不去又能怎樣?”
“以洪家班那幫人和陳啟那衰仔的關係,就算我們不去,也阻攔不了他們去參加的。”
鄒聞懷嘆了口氣,感慨道:“這個衰仔,每每做事都是陽謀,就算別人看穿了,也沒辦法不跟著他的節奏走。”
何關昌搖搖頭,無奈道:“就是這種手段,才讓這傢伙能以勢壓人。”
“無論我們參加還是不參加,最終的結果都是一樣的,還是他說了算!我們也影響不了大局。”
良久,鄒聞懷才重新開口道:“也不能讓這衰仔太得意了。明天阿華、阿昌你們代替我出席吧,我就不去了。”
“行。”劉靚華應下,又想起一事,“對了,舒奇那邊還託我問,想邀請懷哥和阿昌你在協會里任職第一屆常任代理事,這事……怎麼回?”
以前亞視第一次接過金像獎舉辦權的時候,也曾邀請過嘉禾系的人做評委。
不過那時因為第一屆金像獎辦得太過寒酸,沒甚麼影響力,所以嘉禾眾人都沒把它當回事,只是礙於和夢工廠有幾部電影的合作關係,才象徵性地派人參加了第二屆。
等到亞視把金像獎辦得風生水起,影響力越來越大時,嘉禾這邊就有點後悔了。
早知道當初就該答應下來,在裡面佔個位置,好過現在這樣一點話語權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看著人家風光。
前車之鑑,猶在眼前。
如今這個藝人協會,已經網羅了港島超過85%的在職藝人,聲勢比當年的金像獎有過之而無不及。
如果再因為一時的意氣而拒絕,將來恐怕會更加被動。
鄒聞懷沒再猶豫,沉聲道:“職位我們接了。”
何關昌的眼珠子卻轉了轉,突然開口道:“懷哥,不能就這麼便宜了這個衰仔!”
“他又是搞協會,又是拉攏人心,把好處都佔盡了。”
“我們既然要給他面子,就得讓這臭小子出點血,幫我們製作幾部好萊塢電影才行!”
“這個主意好!”鄒聞懷點了點頭,看向劉靚華,“阿華,明天你見到陳啟,就跟他談談這個事,看能不能合作一兩部電影。”
劉靚華點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下:“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