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人谷,陳家大宅。
陳青華穿著一身唐裝,正慢悠悠地提著水壺,給院子裡的幾盆蘭花澆水。
自從上次堂會,他的心腹花柳培被踢出仁字堆以後,他就暗中派人蒐集喪彪的黑料和證據。
此舉當然不是為了把喪彪徹底趕下臺,他還沒那麼天真。
陳青華可以對喪彪不屑一顧,可不能對這傢伙背後的陳啟視而不見。
陳啟這傢伙才來港島幾年,就就從一個偷渡客,發展成如今港島娛樂界呼風喚雨的大亨。
電視臺、電影公司、唱片公司、影視城,還有十幾個紅透半邊天的明星圍著他轉。
這種人一看就是有大氣運傍身的,絕對不是好惹的角色。
陳青華混了幾十年江湖,對風水命理之說向來信幾分,心裡也不太想和這種人為敵。
可大佬尤是他的得意弟子,就這麼不明不白被殺了,即使他陳青華願意和解,社團裡其他人怎麼看?跟了他幾十年的兄弟們又怎麼看?
重重壓力之下,陳青華也是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站在喪彪的對立面。
派人去查,不是為了掀翻喪彪,而是為了手裡有個把柄。
這樣既能保持自己在社團的話語權之外,也是為了防止對方趕盡殺絕,留一張魚死網破的底牌。
只可惜孝字堆那邊防守太嚴,派去孝字堆臥底的人,很快都被對方清理乾淨了,前前後後死了好幾個。
這訊息雖然讓陳青華心頭滴血,但也讓他確認了一件事,孝字堆那邊一定有鬼,否則不會這麼嚴防死守。
於是他又加派了人手,暗中查得更緊。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人慌慌張張地從外面跑了進來,嘴裡喊著:
“老豆,不好了,出大事了!”
陳青華頭也不抬地看了兒子一眼,繼續不緊不慢地澆著花,淡淡道:
“阿輝,跟你說過多少次了,遇事要冷靜,天塌不下來。”
“有甚麼事不能好好說,我教你的鎮定功夫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
陳文輝喘著粗氣,臉上滿是驚惶:“不是啊老豆,仁字堆的培哥死了!”
“甚麼?”
陳青華手中的水壺啪地掉在地上,水流了一地。
他猛地轉過身,死死盯著兒子:“怎麼回事?說清楚!”
陳文輝看著地上的水壺,嚥了口唾沫:
“昨晚有十幾個神秘人,在屯門街頭突襲了培哥,他身邊的十幾個小弟死了好幾個,培哥他……當場就不行了。”
陳青華聽後,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花柳培雖然已經被趕下了臺,可這傢伙在仁字堆經營了幾十年,根基深厚,哪是其他字堆說動就能動的?
這幾個月,即使有幾個叛徒,梅字堆、德字堆和毅字堆也只拿下了一些外圍地盤。
至於仁字堆的核心地區屯門碼頭、新市街一帶,名義上被瓜分了,實際上還是仁字堆的人在管。
主要還是這些地區,有著大批仁字堆的人馬,加上有陳青華這個社團元老在背後撐腰,這些字堆多少給了他幾分面子,一直都沒敢太過分。
能在仁字堆的核心地盤上,將花柳培亂刀砍死,這是謀劃了多久?
“砰!”
陳青華一巴掌拍在旁邊的石桌上,怒吼道:“這個喪彪,真是越來越過分了!”
陳文輝猶豫了一下,小聲道:“老豆,還有一件事……”
“甚麼事?遮遮掩掩的,趕緊說!”陳青華正在氣頭上,沒好氣地喝道。
陳文輝湊上前,壓低聲音道:“花柳培臨死前,讓一個逃跑的小弟,把孝字堆疑似和臺島竹簾幫勾結的事,傳出去了。”
“甚麼?!”陳青華這次比剛才聽到死訊更加震驚,臉色刷地白了。
派人打探孝字堆的秘密,都是他動用仁字堆的舊部。
孝字堆和竹簾幫來往密切的事,他當然清楚,甚至也打探到了一些類似勾結的蛛絲馬跡。
可這個訊息他一直壓著,對下面保密,為的就是用來制衡喪彪,保住自己的地位。
沒想到花柳培這個蠢貨臨死前,還要拉著所有人一起下水!
陳文輝卻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反而有些興奮:
“老豆,這下喪彪麻煩大了!”
“勾結外人,這是社團大忌!”
“港島其他社團的人,肯定饒不了他。”
“看來啊,這社團最後還是需要您出來主持大局啊!”
“主你老母!”陳青華一巴掌扇過去,打得兒子一個趔趄,“是我們麻煩大了,你這個蠢貨!”
陳文輝捂著臉,滿臉委屈道:“怎麼會?喪彪勾結外人,不正好……”
“正好你個頭!”陳青華指著他的鼻子,氣得渾身發抖,“喪彪背後站的是誰,你腦子不清楚嗎?”
“陳啟?”陳文輝愣愣地回答。
陳青華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們三番五次找他的麻煩,人家為甚麼不對我們下死手?”
“就因為14K對他還有用,人家才跟你講江湖道義,玩社團規矩!”
“如果喪彪因為這件事下臺了,14K亂了,那人家憑甚麼還跟你遵守規矩?”
孝字堆一直是東方娛樂旗下藝人的最好的保護傘,而整個14K又是保護夢工廠系產品不被盜版的最好工具。
陳青華恰恰就是知道這一點,所以之前做任何事,哪怕跟喪彪對著幹,也絕不會踩過那條紅線。
他是老了,是不怕死,可他還有一家老小要養。
可現在花柳培臨死前把訊息爆出去,全社團都知道了。
喪彪如果真的被其他堂口逼著下臺,那陳啟那邊會是甚麼反應?
恐怕不會跟你講甚麼道義規矩了,到時直接就是掀桌子!
想起大佬尤臨死前的慘狀 陳文輝的雙腿更是一陣發軟,冷汗刷地就下來了。
“那……那老豆,我們現在怎麼辦?”
陳青華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屋裡:
“讓你媽和阿妹趕緊收拾東西,帶上值錢的,我們連夜去澳門!”
陳文輝愣了愣:“去澳門?可是……”
“可是甚麼?留下來等死嗎?”陳青華頭也不回,有些疲憊的揮了揮手,“快去收拾東西吧,晚了就來不及了!”
陳文輝臉色一變,頓時回道:“我這就去,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