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遲到幾分鐘的陳啟,最終還是遲到了整整半個小時。
等到電影正式開始放映的時候,他才堪堪趕到戲院。
此時大廳的燈光已經暗下,電影馬上就要放映了。
陳啟也就懶得現身,拉著葉子楣就溜進了二樓預留的VIP包廂。
此時徐可和吳語森就坐在觀眾席裡,兩人在等待電影放映的時候,一直就在聊個不停。
“你那部《黃飛鴻》決定甚麼時候開拍沒有?”吳語森喝了口可樂,小聲問道。
徐可點了點頭:“劇本和演員都決定了,下個月就會去內地取景。”
“陳生給了你多少預算?”吳語森有些好奇。
“1000多萬吧。”徐可也沒給個準數,語氣有些含糊。
其實陳啟給的製片預算是1000萬港幣。
這部電影在前世拍的時候,頂多也就花了2000多萬。
但那是在十年以後,加上李聯傑、關芝林等大牌演員的片酬影響,僅片酬就快佔了近一半。
現在李聯傑就算有名氣,因為臺島票房的原因,片酬一直不高。
關芝林因為這些名氣下降,片酬同樣如此。
所以給出1000萬,算是很給徐老怪面子了。
畢竟《新蜀山劍俠》那部撲街貨,可把投資方坑得不輕。
不過徐可還是覺得夠用是一回事,寬裕是另一回事。
因為《黃飛鴻》裡面有大量的清軍與民眾的大場面,動輒排程上百號群演,一拍就是好幾個月。
何況還要去內地輾轉各地取景、搭設場景,消耗的時間還只是其次,光是後勤補給恐怕都是一大筆開銷。
吳語森羨慕地咂咂嘴:“那你可幸運了。1000萬拍古裝大場面,陳生這是真捨得。”
徐可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說,反問道:“你那部《英雄本色2》呢?”
“前期戲份已經開始拍了。”吳語森嘆了口氣,“不過我改的龍四戲份,陳生不太滿意,還要再修改修改。”
徐可笑了笑:“陳生倒是對你挺信任的。”
“他的續集一般都是老臣子拍的,肯交給你,就是認可。”
“所以我壓力大啊。”吳語森笑著搖了搖頭,端起可樂灌了一大口。
兩人說著話,大熒幕已經亮起了夢工廠那熟悉的小男孩片頭。
片頭閃過,第一個鏡頭是維多利亞港的海面,晨霧瀰漫。
一個穿著草綠色舊軍裝、身上綁著幾個破舊塑膠袋當浮具的周星遲,正狼狽地從海里游到岸邊。
觀眾席裡有人輕輕“咦”了一聲。
緊接著,王金飾演的導遊操著蹩腳的英語,領著一群金髮碧眼的老外衝過來:
“嘿,大家快過來看啊,那裡是管制區,有個人從大陸游泳過來了!”
老外們像發現新大陸一樣舉起相機,閃光燈噼裡啪啦閃成一片。
周星遲用手擋著臉,驚慌失措地用半生不熟的粵語喊道:“不要抓我,求求你們,不要抓我啊!”
然後鏡頭一轉,這個“逃港者”就把幾塊錢從廟街淘來的破瓷杯,吹成是明代官窯,賣給這些老外,賺了人家幾百美金。
“哈哈哈哈……”
這開場不過三分鐘,戲院裡就爆出了第一陣大笑。
接下來的戲份,依舊是這種誇張又無厘頭的表演,周星遲假扮盲人推銷保險、被毛舜筠飾演的女騙子反套路、兩人組成搭檔四處行騙、每次還沒得手就樂極生悲……
平均每兩三分鐘,戲院裡就會爆發出一陣大笑聲。
有人笑得前仰後合,有人捂著肚子直不起腰,有人把可樂噴到了前排座椅上。
“不行了不行了,星仔這個造型太搞笑了,那身軍裝是從哪兒翻出來的?”
“有沒有搞錯,吳夢達竟然飾演週日發?還叫甚麼‘發哥’?”
“毛順筠也真的好癲啊,哈哈!”
“這臺詞誰寫的,太損了!”
“……”
大反派惠天慈示範自殺,算是戲裡很大的爆笑點。
大傻那張凶神惡煞的臉,一本正經地推開門,結果弟弟差點被他弄得切腹自盡。
最後結局時,親哥哥更是一次差點把弟弟打死,一次差點把弟弟推下臺階摔死,這個包袱完美呼應了開頭的“自殺教學”。
許多觀眾看到這裡,壓根就沒想過甚麼銜接不銜接,只是單純笑到飆淚,一個個都趴在座位上直不起腰來。
現在的觀眾還是好伺候的。
以前許氏兄弟的冷幽默,都能讓觀眾笑得滿地打滾。
而此時周星遲更誇張的無厘頭表演,更是瘋狂刺激著觀眾的笑點神經。
陳啟坐在二樓包廂,看著樓下黑壓壓的人群和此起彼伏的笑浪,心裡算是鬆了口氣。
在寫《情聖》劇本時,他還怕此時的觀眾接受不了這種沒邏輯、無厘頭的喜劇風格,特意把原版裡太過超前、太過癲狂的笑點做了收斂。
之所以要拍《情聖》,也不全是為了捧周星遲。
很大程度上,也是為了測驗一下,此時的港島觀眾對無厘頭喜劇的接受程度到底有多少。
至於最後成功與否,陳啟是沒怎麼在意。
成功了,證明時機已到,可以大規模複製。
失敗了,就當交學費,再等兩年而已。
等到電影結束,燈光重新亮起,記者們一窩蜂的朝周星遲湧了過去。
吳夢達看著記者跑過來,拍了拍周星遲的肩膀:“阿星,你在電影圈要紅了。”
周星遲被圍在人群中央,四面八方都是話筒和閃光燈。
他有些不知所措,臉上的肌肉僵硬著,不知道該擺甚麼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