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陳啟沉溺花叢,正盤算著去藍結英那裡坐坐,順便把日島妞也收掉時。
14K的內鬥,在喪彪坐上龍頭位置後,不但沒有平息,反而越演越烈。
喪彪在上任一個星期後,就雷厲風行地召開了全體堂口大會。
在堂口大會上,十二位堂主悉數到場,連久不露面的眾多元老也被請了出來。
喪彪高調宣佈,他已經和夢工廠系取得了獨家授權。
今後夢工廠系所有的電影、錄影帶、唱片,在港島的線下發行權,都將成為14K的獨家生意。
也就是說,未來14K可以光明正大地售賣夢工廠的產品,再不用像以前那樣偷偷摸摸搞盜版,被差佬追著滿街跑。
訊息一出,各個堂口的堂主們最初都很高興,交頭接耳,臉上露出興奮的神色。
這等於給社團開闢了一條穩定、合法且利潤豐厚的財路。
然而,沒等臺下那些堂主高興起來,喪彪又丟擲了一個更重磅的決定。
成立“正字堂”,專門負責夢工廠產品的銷售業務。
所有夢工廠產品的銷售,正式歸為14K總部公產,由社團統一管理、統一分配。
正字堂產生的所有利潤,除了用作兄弟們的安家費、養老金、撫卹金之外,剩下的才會按照貢獻,每月分發給各個堂口。
本來這個生意是孝字堆獨自談下的,現在拿出來分給整個社團,可以說是非常大方了,收歸公產也名正言順。
可各個堂口的堂主卻不這麼想。
因為整個港島就夢工廠系的產品最好賣,他們以前盜版時,賺的錢都是自己的,想怎麼花就怎麼花。
現在這塊大肥肉卻被收歸了公產,統一分配,那他們到手的錢肯定會少一大截。
更糟糕的是,這還意味著以後他們如果再私下盜版,不光違法,還違反了社團規矩!
一時間,大部分堂口的堂主都心生不滿,紛紛想要開口反對。
可在喪彪的之前威逼利誘之下,承諾給元老們更高的分紅,這件事卻得到了14K一大堆元老的支援。
那些退位後本就沒甚麼地位和收入的老傢伙們,現在有了穩定的養老金來源,能不同意才怪。
即使陳青華想從中作梗,也沒甚麼用,畢竟我們是被逼著同意的嘛。
正字堂此時已經成立了三個多月,各家堂口雖然表面上不敢反對,背地裡卻是陰奉陽違,依舊偷偷摸摸地幹著盜版的勾當。
孝字堆的人當然不是傻子。
成立正字堂除了保護夢工廠的利益外,也有著藉機對陳青華的親信進行清算的目的。
正好也可以殺雞儆猴,讓其他堂口知道規矩,知道誰才是現在的話事人。
新年剛過,花柳培正在家裡和老婆孩子吃飯,享受天倫之樂。
突然,一個小弟跌跌撞撞衝進來,臉色慘白:“大佬……出事了,出大事了!”
花柳培臉色一沉,將懷裡的兒子交給老婆,快步走到外面:“怎麼回事,慌慌張張的?”
小弟喘著粗氣,急聲道:“我們藏在觀塘那個廢棄工廠裡的盜版錄影帶生產線,被孝字堆的人帶隊給抄了!”
“現在30多個兄弟全被抓去猛人谷了!總部那邊已經傳話過來,讓您立刻過去一趟!”
花柳培聞言大驚失色,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觀塘那個點是他最隱蔽的盜版工廠,裡面不光有幾十臺翻錄裝置,價值起碼近百萬!
更重要的是,那裡有完整的賬本,記錄了這三個月來所有私下盜版的交易記錄……
一時間,他心亂如麻,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
到底去還是不去?
去了,喪彪肯定不會輕易放過他,人家在這個時候動手,絕不是那麼簡單。
很可能就是要拿自己開刀,殺雞儆猴!
可要是不去,一家老小都在這裡,現在逃跑還來得及嗎?能跑到哪裡去?
沉思良久,花柳培咬了咬牙,決定還是去一趟。
賣盜版即使壞了規矩,再怎麼說也罪不至死。
他就不信,喪彪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弄死自己。
不過在此之前,花柳培還是深吸一口氣,穩了穩心神,拿出電話走到陽臺,撥出了一個熟悉的號碼。
電話響了七八聲才被接起,那邊傳來陳青華蒼老的聲音:“阿培,這麼晚了,甚麼事?”
“華爺……是我啊。”花柳培的聲音帶著哭腔,“您可不能不管我啊……”
陳青華此時正坐在自家書房的太師椅上,沉聲道:“慌甚麼慌,天塌不下來。到底怎麼回事?”
花柳培將事情的經過飛快說了一遍,帶著哭腔道:“喪彪這次是衝您來的啊,華爺,我該怎麼辦。”
“你他媽豬腦子啊。”陳青華聞言,直接在電話裡破口大罵:“這種事,怎麼能讓人抓到把柄?”
陳青華何嘗不知道,這齣戲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可這次,喪彪站在社團大義上,你私下盜版,損害的是整個社團的公產利益,這帽子扣下來,誰也說不出甚麼。
加上這兩個月的分紅,社團裡那群老傢伙都嚐到了甜頭,現在幾乎所有元老都站在了喪彪那邊,等著每個月按時領錢呢。
即使他陳青華在社團裡威望再高,又怎麼能去阻擋所有人的共同利益?
那些元老可不管甚麼派系鬥爭,現在誰給他們錢,他們就支援誰。
雖然其他堂口的堂主利益受損,私下裡對喪彪不滿,可喪彪缺的從來就不是武力,而是名義。
現在他名正言順,誰敢公然反對,就是跟整個社團的利益作對。
花柳培被罵得不敢吭聲,只能哀求:“華爺……我可都是為了您才一直跟喪彪對著幹的啊……現在出了事,您不能見死不救……”
陳青華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道:“行了,哭哭啼啼像甚麼樣子。”
“你先到我這裡來,我們商量下,我陪你一起去。”
“是是……謝謝華爺!”花柳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連點頭。
結束通話電話,陳青華坐在昏暗的書房裡,眼神陰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