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經理,製作部拆分的事,我希望你們做好心理準備,到時配合執行,別弄得太倉促。”
《亞洲好聲音》錄製完後,陳啟站起身,丟下這麼一句話,便轉身離開了。
等那腳步聲徹底消失在盡頭,黃希照才緩緩坐回沙發,嘆了口氣。
鍾晶輝一拳砸在桌子上,幾乎是咬著牙說道:
“老黃,沒有製作部門的電視臺,還叫甚麼電視臺?”
“節目策劃、內容生產全部分出去,我們這就成個播映空殼子了!””
黃希照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無奈道:“至少還有新聞製作部門嘛。”
“簡直就是胡搞!”鍾晶輝猛地站起身,在包間裡來回踱步,
“這個大陸仔,剛接手時看著還挺懂行,事事請教。”
“現在電視臺有起色了,他就開始收權了!過河拆橋也沒這麼快!”
以前澳洲財團控制麗視時,兩人和澳洲財團雖然也是矛盾重重,但更多也只是節目預算、人事安排上的扯皮,爭的是話語權。
但陳啟入主亞視後,這傢伙手段更加狠辣,直接對電視臺釜底抽薪。
從拆分藝員培訓班開始,到把藝人經紀合約剝離,再到如今對準核心的製作部,一步步將他們的權力架空。
“不行!”鍾晶輝猛地停下腳步,轉身看向黃希照,有些不甘道:
“老黃,我們不能坐以待斃!電視臺是我們十幾年的心血,憑甚麼他一句話就拆得七零八落?”
“大不了像上次搞澳洲財團那樣,聯合中層骨幹,在鬧一次!”
“電視臺雖然是他的,但運作離不開我們,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被他毀了。”
“阿輝,醒醒吧,這次和上次完全不同。”黃希照搖了搖頭,臉色有些疲憊,
“前兩天,李肇雄被他安排去親自採訪了曾智偉。”
“當時阿雄就覺得很有深意,回來和我說了,我當時也搞不明白。”
“現在啊,我全懂了啊。”
“那分明是在敲山震虎,做給我們看的啊。”
鍾晶輝聞言,後背隱隱有些發涼:
“你是說……我們要是敢帶頭鬧,就會是下一個曾智偉?”
黃希照苦笑著,指了指窗外:“你我要只是單個遞辭呈,他或許還會做做樣子挽留一下,體面分手他也是會答應的。”
“但要是敢聯合人鬧事,那肯定就是第二個曾智偉。”
“這傢伙……也太霸道了!”鍾晶輝一拳砸在沙發扶手上,滿臉的不甘。
黃希照向後靠去,長長嘆了口氣:“也許,是我們以前和澳洲股東鬧得太過分,把股東逼得太狠了。”
“換了誰當老闆,都不會對我們放心的。”
“陳啟從和雷爵坤鬧翻那天起,我就該看出他的性子——強硬,掌控欲極強。”
“這種人,又怎麼可能放任我們在電視臺裡搞小團體?”
“只不過,我們運氣好,前面剛好跳出個曾智偉。”
“否則,這第一個出事的,可能就是你我了。”
鍾晶輝也像被抽掉了脊樑骨,癱進沙發裡,臉上滿是不甘心。
可再怎麼不甘,鬧事也是絕不可能了。
曾智偉就是血淋淋的前車之鑑。
人家好歹也是東南亞知名的導演,他們算甚麼?
陳啟連知名導演都敢下死手,他們這種幕後高層的,就更別提了。
...
陳啟沒有理會兩人怎麼想,因為無論兩人怎麼想,他都要做到製播分離。
為了拆分亞視的製作部門,他已經是謀劃了一年之久。
製播分離除了能減少亞視臺的開支,增強電視節目的競爭力外。
這其中最大的目的,就是削弱黃希照、鍾晶輝這些老臣的影響力。
這些老臣子在電視臺危難時,當然是能穩定人心,快速盤活資產的功臣。
但在電視臺安穩強大時,這些老臣也是最大的不穩定因素。
澳洲股東入主麗視幾年時間,遭到黃希照一系人馬集體抵抗,這可是給陳啟敲響了警鐘。
他可不想哪天被自己臺裡員工集體罷工,又或者是一大票人馬被人隨叫隨走。
黃希照這些人在亞視臺影響太大了,在臺裡幹了十幾年,隨便一句話,比他這個老闆的命令還管用。
這功高震主的姿態,不得不讓陳啟對這些人很忌憚。
即使他們沒有反心,作為老闆,也不能留著這個巨大的威脅。
所以在買下電視臺之後,陳啟第一時間是留住這兩人,用高薪挽留了大部分骨幹。
等亞視臺恢復些元氣後,陳啟再慢慢用鈍刀子割肉,不傷及電視臺根本的情況下,一步步削弱他們的權力。
直到現在,時間徹底成熟,陳啟才當機立斷拆分製作部。
這些部門的人大部分都是黃希照提拔起來的,現在合約轉到夢工廠,用不了一年半載,黃希照在電視臺的影響力就會降到最低。
對於陳啟做的這些事,黃希照怎麼會不清楚?
可前有曾智偉這個前車之鑑,後有陳啟這個能力極強、手段狠辣的老闆,電視臺幾檔收視率高的節目都是他親自策劃的。
而且電視臺製播分離改革在歐美、臺島,都有大量的成功案例在前。
黃希照實在是沒有辦法反對,只能暗自嘆息,選擇同意。
只不過當初電視臺危難時,是黃希照等人不遺餘力把骨幹召回來。
現在電視臺漸漸走上正軌,陳啟就對他們這些功臣開刀,多少有些過河拆橋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