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舒一直都是陳啟的影迷,在看完《太極張三丰》之後,便迫不及待地在《明報週刊》的專欄上發表了評論。
“時隔一年,陳啟導演又給觀眾帶來了驚喜。”
“在港島電影圈普遍哀嘆,武俠已經衰落時,他卻逆流而上,拍了一部《太極張三丰》。”
“這份敢於挑戰市場成見的勇氣,本身就值得喝彩。”
“如果換成其他導演來說,這顯然是和錢過不去,但偏偏陳啟導演每一次都是如此。”
“從《開心鬼》、《殭屍先生》到《皇家師姐》,陳啟似乎從來不喜歡重複去拍續集,反而每一部電影都在嘗試新的東西,都在開創一個新的型別。”
“《太極張三丰》的劇情節奏格外緊湊,整整90分鐘裡,導演沒有浪費一個鏡頭,每一幀畫面都服務於劇情。”
“從整部影片風格來看,已經完全不同於舊式武俠片。”
“動作鏡頭流暢而飄逸,將功夫的寫實和浪漫完美結合,連佈景、道具也不是舊式武俠片的千篇一律。”
“最值得一提的就是本片的男主角李聯傑,對於一個只拍了兩部電影的新人來說,他的演技是有待商榷的。”
“不過好在李聯傑紮實的功夫底子,彌補了演技上的不足。”
“作為一位來自內地的明星,李聯傑第一部《少林寺》港島票房就已高達1600萬,現在《太極張三丰》很可能突破2000萬大關。”
“如果我預料不差的話,陳啟很可能會將李聯傑打造成頭號打星來培養,畢竟功夫明星一直是夢工廠系的短板。”
“以夢工廠的資源來看,說不定李聯傑的未來能和程龍一較長短也很有可能。”
“不過值得注意的是,臺島那邊傳來訊息,夢工廠的電影稽核已經被卡了數十天,很有被封殺的風險,這無疑為夢工廠的未來蒙上了一層陰影。”
《電影雙週刊》對《太極張三丰》這部影片,也是給出了極盡讚美之詞。
“如今港島大部分的武俠片,熒幕形象一個個都呆板無比,好像失去了靈魂的木偶。”
“而陳啟導演的這部《太極張三丰》,無論是主角還是配角,個個形象鮮活,和這些武俠片形成了鮮明對比。”
“如果說邵氏片場出來的武俠片是舊式武俠的話,那陳啟的武俠片就是新派武俠的開山之作。”
……
大部分港島報紙除了連篇累牘的讚美之詞外,也都在對夢工廠被臺島暗中封殺一事進行熱議。
畢竟夢工廠的幾部電影在臺島的稽核始終過不了關,這是明擺著的事實,騙不了人。
看著這些報紙,陳啟面無表情地翻過一頁。
自從那天和陳啟理通話過後,一連十幾天,那邊好似沒了訊息。
看來對方是想晾一晾自己。
既然要晾著,陳啟也樂得清閒,一點也不著急打電話過去詢問,甚至還有閒心,打算為《太極張三丰》提前舉辦慶功宴。
收拾好東西,陳啟剛走出夢工廠大樓,就被一大群記者圍住。
“陳生,請問夢工廠是不是真的被臺島封殺了?”
“陳生,如果夢工廠被臺島封殺,會影響到和嘉禾的合作嗎?東方娛樂會因此倒閉嗎?”
“陳導演,《電影雙週刊》評價港島武俠片已經過時,未來是《太極張三丰》這樣新派武俠的時代,您對此有甚麼看法?”
聽到前面幾個問題,陳啟都懶得回答,不過聽到最後一個問題時,卻頓住了腳步,轉過頭,對著那名記者張口回道:
“武俠從不會過時,它只是需要新的表現形式。每個時代都有屬於那個時代的武俠精神。”
後世很多人說徐可是新派武俠的代表人物,可那是跟六七十年代的老牌武俠相比而言。
要是換一種說法,六七十年代那些老牌武俠,比如張徹、胡金銓他們剛拍出來的武俠片,同樣也稱自己是新派武俠,他們對比的則是三四十年代的武俠片而已。
雖然陳啟心裡也認為舊式武俠確實已經過時,不過表面上還是得給老前輩們留點面子。
沒必要和太多人飯碗過不去,尤其是在這個節骨眼上。
坐上了車,看著後面依舊窮追不捨的記者,陳啟忍不住皺了皺眉。
臺島的陳啟理到這時都沒搞定封殺的事,很可能就是被港島這邊的輿論給架住了。
看來是要找些事情轉移公眾的注意力了,陳啟心下暗道。
……
第二天,王天霖拿著報紙,氣得吹鬍子瞪眼:
“這些狗仔,就會胡亂報道!甚麼叫舊式武俠過時了?豈有此理!”
作為老牌武俠導演人之一,王天霖能接受陳啟的新派武俠異軍突起,但這些狗仔總不能踩一捧一,把老一代武俠片貶得一文不值。
“現在記者都這樣,為了銷量越來越瘋了,別管他們就是。”王金站在穿衣鏡面前整理著西裝,最後還用吐了點口水在手心裡,把額前掉下來的頭髮抹了上去。
王天霖見他打扮得人模狗樣,皺眉問道:“都要晚上了,你又出去幹甚麼?”
王金嘿嘿一笑:“阿啟今晚給《太極張三丰》辦慶功宴,我當然要去捧場了。”
“現在夢工廠被臺島那邊針對,阿祥你不會被牽連嗎?”王金的媽媽梁淑雯端著一碗湯走了過來,滿臉擔憂地問道。
王金擺了擺手,滿不在乎道:“媽,那有甚麼辦法,我和夢工廠早就根深蒂固了,總不能因為這點事就撇清關係吧?”
梁淑雯早年也是邵氏的演員,嫁給王天霖後,就轉到邵氏片場做了幕後。
聽了兒子的話,梁淑雯就建議道:
“不行阿祥你就先在邵氏避避風頭,順便在邵氏片場也好好發展發展,多一條退路總是好的。”
王天霖放下茶杯,瞪了老婆一眼:
“那像甚麼話!人家風光的時候你跟著,一出事就跑?兩頭下注,以後還怎麼在圈子裡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