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下午五點，陳啟正準備下班，蔡乃兵卻找來了東方娛樂公司。
陳啟眉頭微挑，略感奇怪。
蔡乃兵是夢工廠的編劇組組長，導演合約簽在了東方娛樂，按理說應該向夢工廠那邊彙報，怎麼跑到自己這裡來了？
“啟哥，”蔡乃兵進來後，彙報道：“內地少林寺那邊的外景和部分內景，搭建得差不多了，比預計快了很多。”
“怎麼這麼快？”陳啟停下手中動作，有些意外，
“之前曹莊生不是說，光是實地勘景、協調、再到搭建基礎佈景，怎麼也要一個多月嗎？”
曹莊生是陳啟最初的佈景師，這次帶隊去內地就是他負責。
按照原計劃，光是搭建少林寺的主場景就得一個多月，弄完基本就到過年了，正好等過完年再去開機拍攝。
現在才過去十幾天，這效率未免太高了。
蔡乃兵解釋道：“本來我們也是這麼計劃的！曹莊生到了那邊，開出了100港幣1天的工錢，請了10個本地人幫忙搭景。”
“結果那村裡的老支書一聽，直接擺手，說用不著那麼多錢，一天給50港幣，他就能發動全村的老少爺們都來幫忙。”
“這還不算完！等到正式開工的時候，好傢伙，烏泱泱來了100多號人，隔壁村的聽說了信兒都跑來了，還說工錢不工錢的無所謂，只要管飯就行！”
“要不是咱們的道具運過去慢了幾天，我估計現在早就完工了！”
陳啟聽完，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原來80年代的內地，就已經卷成這樣了嗎？
不過轉念一想，倒也正常。
此時內地城市普通職工月收入大約三四十元人民幣，農村種地的收入更低，一年到頭刨去口糧，能見到二三十元現錢就算不錯了。
陳啟當初在港島跑龍套時一天30港幣，這次劇組去內地，已經考慮到兩地物價差異，把港島的人工標準降了三倍來預算。
沒想到這點錢在當地人眼裡，依舊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此時人民幣與港幣的官方兌換比率大約是1：5，
但外匯緊張，港幣作為硬通貨，在黑市上甚至能接近1：1，甚至更高啊。
更重要的是，現在是冬季。
地裡沒活，農民們基本都閒在家裡嗑瓜子，能有份包吃包喝的活計，還能賺點外快，那簡直是祖墳冒青煙的好事。
“既然佈景提前準備好了，那就別等了。”陳啟當機立斷，吩咐道：
“你先帶著李聯傑、惠天慈，還有劇組必要的攝影、燈光、場記等核心人員，先去內地。”
“把一些日常戲份、外景空鏡拍了，也讓演員和工作人員提前適應一下當地環境。”
“我處理完手頭幾件急事，過段時間再過去盯主要戲份。”
既然條件具備了，那就早點開機。
只是眼下全港的娛樂記者都盯著他和鄒聞懷合作西片的訊息，熱度太高。
如果他這個時候大張旗鼓跑去內地拍《太極張三丰》，難免又會引來一堆追蹤報道，甚至牽扯出一些不必要的敏感話題。
不如先讓劇組低調開工，等這邊新聞熱度降一降，他再悄無聲息地過去。
交代完蔡乃兵，陳啟看了看錶，便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下到停車場，陳啟今天沒讓司機送，自己開了一輛不太起眼的黑色豐田皇冠。
高戰等人則開著車，不遠不近地悄悄跟在後面。
車子一路行駛，很快到了藍結英租住的公寓樓下。
陳啟下了車，順手在樓下水果店買了些進口水果和零食，這才提著東西上了樓。
“叮咚——”
門鈴響了幾聲，裡面傳來輕快的腳步聲和應答：“來啦！”
中森名菜跑到門前，透過貓眼看到外面那張熟悉的面孔，眼睛頓時一亮，立刻把門開啟。
“老闆，你怎麼來啦？”
她驚喜的聲音，讓坐在客廳沙發上正悠閒敷著面膜的藍結英，身子猛地一僵，心裡咯噔一下。
“路過，順便來看看你們。”陳啟晃了晃手裡的袋子，笑呵呵地走了進來：
“你們吃飯了嗎？沒吃的話，我請客。”
中森名菜眨了眨大眼睛，光在陳啟和屋內藍潔瑛之間轉了轉，促狹地笑道：
“難怪阿英姐今天一回來就換衣服，還化了淡妝，打扮得這麼漂亮！原來你們是約好的呀？”
藍結英連忙從沙發上站起來，快步走了過來，臉頰微紅地嗔了她一眼：
“哪有……老闆是來跟我談工作的，打算讓我在亞視的新劇《開心校園》裡演一個角色……對吧，老闆？”
她一邊說，一邊拼命給陳啟使眼色。
“真的嗎？阿瑛姐要演電視劇啦？恭喜！”中森名菜信以為真，開心道。
藍結英畢竟是“少女時代”在港島市場主推的成員，港島有甚麼好資源優先給她。
中森名菜也能理解，就像日島那邊來的代言和商演，也基本都是以她為主。
不過，中森名菜心裡還是泛起一絲狐疑，一個角色而已，需要老闆親自上門來通知嗎？
“是真的，”陳啟面不改色，順著藍潔瑛的話說，
“角色挺適合阿英的，正好今天有空，就過來聊聊。”
“菜菜也沒吃晚飯吧？一起去，邊吃邊聊。”
“那好吧……你們等我一下，我先去換件衣服。”中森名菜甜甜一笑，轉身跑進了房間。
她和林清霞關係很好，以前在林清霞家也常遇到陳啟，一起吃飯習慣了，並沒覺得太特別。
等到房間門關上，陳啟才看向藍潔瑛，壓低聲音道：“你沒跟她說我們的事？”
藍結英俏臉一紅，伸手在他胳膊上輕輕捶了一下，嬌嗔道：
“我不是讓你來的時候先打電話嗎？壞蛋。”
陳啟順勢抓住她的小手，無奈地攤了攤手：
“我不太喜歡帶那塊大磚頭，說話還得靠吼。”
藍結英聽了，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哼，多少人想要還沒有呢，你還嫌棄。”
“那我買一部送你？”陳啟逗道。
藍結英連忙搖頭：“不要不要！我又沒甚麼重要電話非要隨時接，而且那麼重，拎著都累，還是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