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化勝滿臉不忿地走進包間,一屁股坐下,將桌面上的茶杯震得一跳。
向化強抬眼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阿勝,你明天就把《英雄不朽》的劇本遞到夢工廠去。”
“甚麼?”向化勝一愣,隨即難以置通道:“十哥,我們向家這次出事,很可能就是這傢伙搞的鬼,你怎麼還和他合作?”
“甚麼這傢伙那傢伙的,”向化強滿臉不悅,然後問道:“你有甚麼證據沒有?”
向化勝脖子一梗,怒聲道:“這還需要甚麼證據?我們又不是差佬,那兩個姓許的條子就和陳啟關係匪淺,有懷疑就足夠動手了!”
“以後這種話少說。”向化強冷哼一聲,眼神陡然銳利起來:
“我們是拜了關二爺的,要是讓我知道你壞了規矩,別怪我用家法伺候你。”
向化勝被那眼神一盯,心裡頓時發毛,後面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裡,只能悻悻地坐了回去。
事實上,向化強心裡也很清楚,就像向化勝說的,以許麗婷和陳啟的關係,向家出事十有八九和他脫不了干係。
他們是古惑仔,不是警察,有時候動手根本不需要證據,一個懷疑的念頭就足夠了。
但問題是,陳啟和他名義上是拜過把子的兄弟。
他向化強若是突然對結義兄弟下手,傳出去算怎麼回事?
先不說能不能打得過,他向化強也是要面子的人。
沒有真憑實據,外面的人接受不了,他自己心裡這道坎也過不去。
這次二哥向化炎出事,也等於給向化強敲響了警鐘。
二哥就是陷得太深了,他和向化勝要不是平時接觸得不多,很可能也會被一鍋端。
向化強現在最羨慕的,就是陳啟控制社團的那套手段。
表面上看,陳啟和孝字堆似乎牽涉不深,外行人根本看不出兩者的關係,因為雙方壓根就沒有直接的利益往來。
這樣一來,將來不管港島是收回還是不收回,陳啟的問題都不會太大。
更何況,這傢伙手裡還掌控著龐大的傳媒公司,誰敢動他,都得先考慮下他背後輿論的力量。
而向化強更羨慕的是,孝字堆那四大堂口背叛陳啟的機率微乎其微。
原因很簡單,四大堂口的堂主全都是陳啟一手提拔上來的。
想要背叛,除非是四個人聯合在一起。
但那明顯是不可能的。
堂主們又不傻,都清楚陳啟當初分成四大堂口,就是為了防止有人一家獨大,怎麼可能容忍他們聯合起來對抗自己?
再加上陳啟背後還有強大的安保公司和警署關係,那些堂主只要腦子沒壞,就不敢動歪心思。
向化強現在就想朝著陳啟那個方向發展,儘量減少直接牽連,怎麼樣都有個後路。
當然,讓新義安學孝字堆全面禁毒是不可能的,這背後牽扯的利益實在太大了。
向化強現在要做的,就是讓自己金蟬脫殼。
下面的人繼續涉黑掙錢,向家照樣能分一杯羹,可一旦出了事,火也燒不到他自己身上。
……
8月8號,在港島受到萬眾矚目的第10屆港島小姐選美大賽,終於迎來了決賽之夜。
原本奪冠呼聲最高的波霸潘麗閒黯然離場,雖然最後公佈的得分裡她排名第四,但卻一個獎項都沒撈到。
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評委席上的許關文,大筆一揮給了潘麗閒一個超低分。
許關文的審美標準一向清奇,就連未來被譽為最美港姐的李佳欣在他那裡,也只能勉強混個及格分,所以說潘麗閒輸得倒也不冤。
另外一個備受關注的夏淑玲,因為在決賽前被人爆出隆過胸,結果被評委們死死壓著分數,最終只拿到了一個安慰獎性質的“最上鏡小姐”。
至於陳啟最看重的翁美菱,更是連前五都沒擠進去,只拿了個第八名的尷尬名次。
頒獎結束後,歷屆港姐名人集體登臺亮相,將現場氣氛推向了最高潮。
幾家歡喜幾家愁,舞臺上的燈光璀璨,卻註定不屬於那些失敗者。
落選的港姐們紛紛離場,在更衣間裡默默換下華服,然後離開了電視臺。
翁美菱揹著自己的小包,跟著其他幾位落選佳麗一起下樓,走到電視臺大門口時,卻見一輛黑色的豪華轎車悄無聲息地駛了過來。
汽車後座的車窗緩緩降下,一個油光滿面的中年男人衝著佳麗們笑著揮了揮手。
其中一個佳麗本來還垂頭喪氣,一見到那男人,眼睛瞬間亮了,連忙小跑上前,隔著車窗抱住中年男人的腦袋就親了一口。
“不要臉的騷貨。”翁美菱身邊一個同樣落選的港姐,看著這一幕,不屑地罵了一聲。
娛樂圈從來就不是甚麼純潔的地方,表面的光鮮亮麗,並不能掩飾黑暗中的骯髒交易。
這些落選者在參選港姐時,不少人都接到過各種飯局的邀請,也聽說過圈子裡形形色色的八卦。
其實這個年代大部分老闆,也就是圖個面子,邀請女明星過來陪陪酒,在朋友面前吹噓一番。
女星在其中充當的,不過是高階陪酒女郎的角色,一般不會涉及性交易。
當然,也有長期包養或者一次性服務的,不過那都是個人的選擇了。
翁美菱站在電視臺門口,有些不知所措。
其中一個相熟的佳麗走過來詢問道:“阿翁,你還不走嗎?”
“我和淑玲約好了一起走,我等她一會兒。”翁美菱擠出一個笑容,在比賽中,她和夏淑玲是最談得來的朋友。
在幾年後,當夏淑玲為情所困、失戀自殺未遂時,翁美菱曾在接受採訪時說道:“要是我失戀了才不會這麼傻,為一個已經不愛自己的男人去輕生。”
結果,這話才說出口一年,她自己就擰開煤氣閥自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