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雙週刊》的辦公室內,剛剛看完《殺手壕》回來的陳百生.
看著筆記本上的筆記,寫下了自己對兩部電影的影評。
對於《殭屍先生》,他毫不吝嗇讚美之詞:
“……從商業角度來說,《殭屍先生》已經做到了極致的夠格。”
“電影裡的笑料,就算你是個再嚴肅的人,也能在影院裡笑出聲。”
“電影設定新穎,如‘憋氣避殭屍’等橋段,皆為開創之舉,令人拍案。”
“糯米克制、符籙道法,也是其他電影聞所未聞的……”
寫完對《殭屍先生》的讚譽後,陳百生的手指稍作停頓,繼續對《殺手壕》評價道。
“……《殺手壕》在北美上映早了一星期,票房已然遭遇滑鐵盧,如今回到港島,觀眾依舊不買賬。”
“程龍的招牌‘雜耍式打鬥’被好萊塢笨重的動作設計嚴重拖累,連他標誌性的捱打痛苦表情都少了很多。”
“觀眾想看的是‘靈活的程龍’,而不是‘笨重的程龍’!”
而在明報這邊,倪框原本還想嘲諷陳啟不自量力,和好萊塢大片爭檔期,就等著看陳啟笑話呢。
結果他感受到這幾天的《殭屍先生》的火爆,不信邪的倪框又親自去看了兩部電影后,坐在影院裡久久無言。
希望越大,失望越深,而這失望無處發洩,便化作了更深的鬱悶。
《殭屍先生》的新奇度與娛樂性之高,讓他那些預備好的嘲諷之詞顯得如此蒼白無力,根本無從下口。
這股無處宣洩的邪火,最終全部傾瀉到了不爭氣的《殺手壕》頭上。
他在《明報》專欄猛烈抨擊的寫道。
“程龍此次好萊塢之行,明顯水土不服到了極點!”
“《殺手壕》中的打鬥場面慢吞吞、軟綿綿,完全喪失了《醉拳》、《師弟出馬》中那種暢淋漓的爽快感!”
“美利堅的導演根本不懂如何拍程龍,硬要他學李小龍那樣一拳一腳的硬橋硬馬,結果拍出來一個不倫不類的四不像……”
“……嘉禾妄圖以如此拙劣之作開啟好萊塢市場,豈非痴人說夢?”
“簡直是拿港島明星的前途和本土電影的臉面去做一場註定血本無歸的豪賭!鄒聞懷此次決策,堪稱昏聵!”
倪框這邊在報紙上瘋狂批評嘉禾和《殺手壕》批得唾沫橫飛,洋洋灑灑上千字。
頗有意思的是,等倪框發完的第二天,他的親妹妹亦舒也在《明報》上,卻對陳啟大加推崇。
這兩兄妹,一個在專欄裡痛批《殺手壕》一無是處,一個則不遺餘力地大讚《殭屍先生》精彩絕倫,立場鮮明對立。”
不知道內情的外人,還以為兩人因為一個外人鬧了彆扭,公然在報紙上唱反調。
亦舒在她那擁有大量女性讀者的明報專欄中,以她特有的感性評價陳啟道:
“就像我上半年便不吝稱讚過的陳啟一樣,現在他的作品確實一部比一部受歡迎。”
“港島影壇能有這麼一位導演,是幸運的,同時也是同行的‘不幸’。”
“幸運在於,他的出現,不斷拉高著商業電影的製作標杆與票房上限,讓所有人看到港片原來還能這樣拍,還能如此受歡迎。”
“不幸則在於,因為他的電影上映,其光芒之盛,幾乎掩蓋了同期所有其他影片的星光,讓它們黯然失色。”
“猶記得洪斤寶的《鬼打鬼》本也算佳作,卻生生被陳啟的《摩登保鏢》壓得喘不過氣。”
“現在,就連嘉禾寄予厚望的好萊塢大片《殺手壕》都在他面前慘敗。”
“縱觀陳啟的崛起之路,與其同檔期競爭的影片,下場往往悽慘。”
“我願意稱……陳啟為‘災難片導演’!”
亦舒筆下的“災難片導演”,並非指電影質量,而是指他對同期上映的其他電影,帶來了毀滅性的‘票房災難’、‘市場災難’!”
這個新奇又貼切的外號,立刻引起了港島媒體的廣泛關注。
大部分媒體,尤其是與陳啟關係密切的《東方日報》,都沒有否認,反而大肆吹捧起來,將這個外號傳得人盡皆知。
即便是不太認同或心存嫉妒者,在此刻《殭屍先生》碾壓《殺手壕》的煌煌戰績面前,也大多選擇了默不作聲。
因為事實就擺在眼前,不容辯駁。
回顧夢工廠短短一年多的上映史,與其同檔期競爭的影片,基本就看不見甚麼好下場。
比如曾智偉去年的導演處女作《踢館》,前世聽說還是小賺了一筆的,結果這一世撞上《開心鬼》,直接撲得無聲無息。
再到劉家班傾力打造的《瘋猴》,本是誠意之作,卻倒黴地撞上了陳啟的《摩登保鏢》,最終虧得血本無歸。
連主要演員之一的侯耀宗都因此被牽連,在劉家班內坐了很久的冷板凳。
現在,就連鄒聞懷野心勃勃、投入巨資、意圖開啟好萊塢局面的《殺手壕》,攜“好萊塢大片”之光環,碰到了陳啟的《殭屍先生》,照樣還是撲街了。
現在誰還敢和陳啟的電影同檔期啊?那真真是不要命了,跟自己口袋裡的鈔票過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