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鳳霞的指尖，在財務報表上緩緩劃過。
上面一列列全是《殭屍先生》未來10幾天的宣傳開銷。
報紙頭版、電臺廣告、戲院海報、公關費用……林林總總加起來，已經逼近100萬港幣大關。
陳啟來港島後製作的幾部電影，第一部《開心鬼》，宣傳完全是順勢而為，花費可以說極小。
第二部《摩登保鏢》，宣傳更是直接由雷爵坤那邊買單，夢工廠幾乎沒怎麼出錢。
可這次《殭屍先生》不同，400萬的製作成本實打實的。
眼下這宣傳費用更是花錢如流水，每一筆款項，都是從公司賬戶裡真金白銀地劃出去。
王鳳霞只覺得胸口堵得慌，這錢花得，比她自己掏錢買菜還心疼。
她在夢工廠待了近一年，跟著梁文斌從零學起，算賬的本事或許有些生疏，但看報表的眼光卻磨鍊得毒辣無比。
哪裡是常規支出，哪裡是風險投入，她一眼就能分辨出來。
畢竟看得多了，學得久了，就算是個門外漢，也該被薰陶成半個專家了。
咚、咚、咚。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霞姐，開會了。”助理文秘古嘉璐敲敲門，探頭提醒道。
“知道了。”
王鳳霞應了一聲，合上了賬本，起身收拾桌面。
梁文斌教給她的那些財務知識，王鳳霞早已爛熟於心。
如果不是暫時還不具備在港島進行合理避稅和財務能力，王鳳霞都已經能勝任財務經理一職了。
即便如此，陳啟還是將她提拔到了財務副經理的位置，專門負責查賬和審計。
工資也漲到了4000港幣一個月，這工資比自家男人李魁還高。
不過王鳳霞和李魁的情況不一樣。
李魁是純粹的幕後技術人員，一般港島裡沒有劇組開工的幕後，是沒有穩定工資的。
但陳啟卻堅持按照蔡乃兵、董偉這種核心人才的標準，給李魁發著穩定月薪。
這意味著，夢工廠要是沒工開，李魁幾乎不用幹活，照樣領工資。
更別提每部電影殺青後，還有額外的殺青紅包和票房分紅。
林林總總算下來，李魁的年收入，還是要比王鳳霞這個副經理要高得多。
公司也沒人有意見，陳啟也不算養著幾個親戚，人家都有工作。
比起其他港島老闆來說，陳啟已經是很節制了。
王鳳霞抱著資料夾，推門走向了會議室。
會議室裡，核心人員很快到齊。
陳百祥正對著主位上的陳啟大吐苦水。
“啟哥，這宣傳費用……是不是太高了點？簡直是在燒錢啊！”
不光是王鳳霞，幾乎所有人都被這宣傳投入給嚇到了。
以前港島不是沒有大製作，但一部電影的宣傳費用，能佔到製作成本的十分之一，那都算是大投入了。
結果陳啟倒好，一來就把這個標準直線拉昇。
《殭屍先生》加上後期製作，總成本也才400萬港幣。
可這短短十來天的宣傳期，就要砸進去了將近一百萬。
五分之一的宣傳費用！
這種喪心病狂的砸錢方式，讓整個港島電影圈都為之側目。
各大媒體簡直要把陳啟捧上了天，就因為這個大陸仔來了，港島媒體以前只能喝湯，現在總算是吃上肉了。
畢竟這位金主實在是太慷慨了，不光帶動其他電影公司的宣發，連報紙的銷量都大漲，廣告費也跟著水漲船高啊。
相比之下，嘉禾的《殺手壕》是好萊塢大片，製作費高達1000萬美元，換算成港幣近六千萬。
那點宣傳費用，確實是九牛一毛，而且背靠好萊塢大樹，底氣十足，人家就自信好萊塢大片能賺錢。
陳啟面對眾人的疑慮，輕鬆地擺擺手，轉向陳尋奇：
“阿尋，後期製作的怎麼樣了？”
陳尋奇連忙站起身，彙報道：“啟哥，已經全部剪輯完了，電影原聲配樂方面也完成了。”
他頓了頓，有些遲疑地補充道：“不過……主題曲方面，要不要另外找人寫一首？”
陳尋奇在電影配樂領域，尤其是各種環境氛圍的營造上，堪稱頂尖。
但要論寫朗朗上口的流行歌曲，他自認比起港島那幾位金牌音樂人，還是差了些火候。
眾人的目光又聚焦到陳啟身上，帶著些期待。
過去的宣傳，很大程度上依賴於“電影+金曲”的組合拳。
可這次，《殭屍先生》是民國背景的靈幻功夫片，風格獨特。
如今，宣傳上只能硬碰硬地和嘉禾對沖。
對方是“好萊塢大片”光環加持，又有程龍這位如日中天的票房巨星坐鎮。
論牌面，論吸引力，夢工廠這邊確實顯得有些單薄。
外界媒體雖然收了錢不好明著唱衰，但私下裡普遍認為，沒了陳啟那套熟悉的組合拳，吸引力大降，勝算渺茫。
陳啟看著眾人凝重的表情，忽然笑了笑，對身旁的李嘉明示意了一下。
李嘉明會意，從資料夾裡取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樂譜，遞給了藝人經理陳家英。
“英姐，”陳啟語氣從容，“讓開心少女組抓緊時間練這首歌，多排練，過幾天要上臺表演的。”
陳家英接過樂譜，迅速瀏覽了一遍，是一首粵語歌，名叫《鬼新娘》。
歌詞詭譎中帶著一絲悽美，旋律抓耳，非常適合《殭屍先生》的氛圍。
而且語言沒問題，不需要像國語歌那樣練個個把月才能唱出，只需要排練下舞蹈就行。
“沒問題，啟哥！”陳家英看後笑道，“這首歌不難，一天之內就能錄好！舞蹈也可以馬上開始編排！”
看到團隊計程車氣被重新點燃，陳啟站起身，雙手撐著桌面，環視了一圈。
“我知道大家在擔心甚麼。”
“不過不要怕花錢。宣傳投入，是為了把蛋糕做大。”
“只要在港島能拿到一個好票房，我們就能在其他市場賺的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