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啟只用了一年時間，就用他那驚世駭俗的才華和無可匹敵的成功，硬生生把“大陸仔”這個貶義標籤從自己身上撕掉，然後扔進了維多利亞港。
他已經完完全全地被港島，徹底接受了。
現在，要是還有哪個不開眼的人敢拿這個稱號說事，根本不用陳啟自己開口，自然有大把的人站出來替他反擊——你算甚麼東西，也配噴人家？
曾智偉見陳啟喝著茶，主動開啟話題，恭敬問道：
“陳生，我聽講，你準備組建自己的武行班底，‘陳家班’？”
陳啟點點頭，沒有否認：“確實正在組建。”
曾智偉精神一振，丟擲了自己準備好的敲門磚。
“我倒是有個人，想推薦給陳生！”
“哦？誰啊？”陳啟饒有興致地問了句。
他心裡清楚，曾智偉這是在賣他一個小人情，為接下來的拉投資做鋪墊。
“這個人叫柯受良，臺島來的。”
曾智偉介紹道：“他以前在臺島拿過摩托車障礙賽的冠軍，玩車是一絕。”
“不過因為只擅長現代戲裡的飛車特技，路子比較窄，”
“玩這種車特技的基本都是大製作，所以他在港島的影視裡基本不怎麼受重用。”
“柯受良？”陳啟眼睛一亮。
小黑哥！未來的“亞洲第一飛人”！
雖然他對港島大多數幕後人員不熟，但這個名字他可是如雷貫耳。
後來的《最佳拍檔》裡，駕駛摩托車從一棟大樓飛躍到另一棟大樓，就是出自他的手筆。
再往後，程龍的《A計劃》、《快餐車》等經典電影，都是他特技指導的。
這可真是個人才！
曾智偉一來就送上這麼一份大禮，陳啟也就領了他的情，主動說道：
“你的事，黃蝦和我說過了。劇本帶來了嗎？”
“帶來了！帶來了！”
曾智偉一聽有戲，心中大喜，連忙從隨身的公文包裡，雙手遞了過去。
陳啟接過劇本。
封面上寫著兩個大字——《賊贓》。
光看這名字，陳啟就覺得一股陳舊的味道撲面而來。
他前世閱片無數，真正好的港片，他不說全部看過，至少都有所耳聞。
這個《賊贓》，他是半點印象都沒有。
他翻開劇本，快速瀏覽起來。
和他預想的差不多，通篇都是老掉牙的江湖仇殺，兄弟反目的戲碼。
而且，這個劇本有著現在港島電影劇本的通病——粗糙。
故事梗概潦草，許多細節都沒有交代清楚，甚至連角色的臺詞都不完整，很多地方都標註著“自行發揮”。
至於最重要的動作戲，更是隻有寥寥幾句“二人激烈打鬥”、“眾人混戰”這樣一筆帶過的描述。
剩下的，估計都等著導演在拍攝現場臨場發揮，靠武師們的真功夫往裡填內容。
陳啟看得直撓頭。
這樣的劇本，他連堅持看完的興趣都沒有。
他合上劇本，直接了當地說道：“劇本太老套了。現在都80年了，你怎麼還想著拍這種過時的江湖武打片？”
一句話，讓曾智偉的心涼了半截。
不過，陳啟沒有立刻拒絕，這讓他又看到了一絲希望。
他連忙解釋道：“陳生，這是部小成本電影，預算很低的，我只要60萬就夠了！”
“動作戲方面，我有很多兄弟可以幫忙，大家湊一湊，絕對能拍得很好看。回本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陳啟搖了搖頭。
這劇本太粗劣了，基本改無可改。
這種戲想要大賣，除非把現在的程龍請過來當主角，否則絕無可能。
他看著眼前一臉忐忑的曾智偉，這片子掙不掙錢無所謂，主要是為了人才。
陳啟沉吟一會道：“投資，我可以給你，不過，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陳生請說！”曾智偉立刻坐直了身體，神情鄭重。
陳啟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緩緩道：
“傳統的江湖片，有張徹、胡金銓、楚原這些大師在前面，路已經走到頭了。”
“再想拍，就必須創新。你的劇本里，我只看到了程龍那種諧趣功夫的影子，而且模仿得非常不成熟。”
這番話要是說給徐可那樣的導演聽，估計對方早就拍桌子走人了，徐可最受不了別人改他劇本。
但曾智偉和徐可不一樣。
他和王金差不多，都是徹底的實用主義者，一切向錢看齊。
只要能賺到錢，能開工，投資商提再多要求，他們都能樂呵呵地答應下來。
曾智偉聽得一頭霧水，虛心請教道：“那……怎麼創新？”
陳啟嘴角微微上揚，丟擲了一個顛覆性的想法。
“以前的江湖片，打架都是在地上打。”
“你可以讓他們飛在天上打嘛。”
“飛來飛去的，觀眾也能看個新鮮。”
“天上打？”曾智偉聽得目瞪口呆，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
“飛……飛來飛去，那要怎麼拍？”
“吊鋼絲啊！”陳啟理所當然地說道，“你是武行出身，你不會弔鋼絲？”
“會是會……”
曾智偉當然會吊鋼絲，可在他過往的經驗裡，吊鋼絲只是為了輔助演員，做出一些輕功的飄逸動作。
像陳啟說的那樣，讓演員吊著鋼絲在天上打來打去，他還真沒想過，也沒見過誰這麼幹過。
“那……那可能預算不太夠！”
吊著鋼絲拍打戲，對演員、對武師、對拍攝效率都是巨大的考驗。
耗費的時間和精力，遠不是在平地上打鬥能比的。
這麼折騰下來，60萬肯定打不住。
“錢不是問題。”陳啟大手一揮，“預算我給你加到100萬！”
“別的我不管，你把我要的效果給我拍出來就行！”
100萬！
曾智偉的眼睛瞬間就亮了，有了這筆錢，別說在天上打，就算在水裡打他都敢試試！
反正老闆給錢，老闆說了算。
他怎麼說，自己就怎麼拍。
這不僅是錢的問題，這還能給自己積累寶貴的導演經驗。
說不定，就真的像陳啟說的那樣，能搞出點新花樣，一炮而紅呢！
“好的！好的！沒問題，陳生！我一定想辦法拍出您要的效果！”曾智偉拍著胸脯保證，臉上笑開了花。
只要能拿到投資，讓他拍甚麼都行，更何況是這種聽起來就很新奇的東西。
見他拿了錢，恨不得馬上就衝出去開工的樣子，陳啟又叫住了他。
“柯受良那邊，你儘快給我挖過來，抓緊時間。”
曾智偉立刻停下腳步，轉過身，臉上堆滿了燦爛的笑容，連稱呼都變了。
“我知道了，老闆！您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