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是——開心少女！”
四個女孩齊齊鞠躬，甜美的聲音透過電視傳了出來。
緊接著，音樂響起，四人唱起練了一個多月的國語歌《愛》。
四個女孩邊唱邊跳，笑容燦爛。
李塞鳳作為舞蹈擔當，訓練了一段時間，跳的也是感染力十足。
“向天空大聲的呼喚說聲我愛你，向那流浪的白雲說聲我想你！”
“讓那天空聽得見，讓那白雲看得見！”
“誰也擦不掉我們許下的諾言。”
...
鄒家的別墅裡。
鄒聞懷坐在餐桌主位，與家人共享著難得的晚餐時光。
客廳的電視機開著，播放著無線的王牌綜藝《歡樂今宵》。
他心不在焉地夾著菜，心思全在即將到來的新年檔期上。
嘉禾今年春節檔的重頭戲，是程龍的《師弟出馬》。
為了這部電影，嘉禾投入了巨大的資源，宣傳攻勢也早已鋪開。
“……向那流浪的白雲說聲我想你！”
電視裡傳來青春洋溢的歌聲，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下意識瞥了一眼。
螢幕上，四個青春靚麗的女孩穿著喜慶的紅色旗袍，又唱又跳，活力四射。
正是陳啟手下的“開心少女組”。
鄒聞懷看著那幾個活潑的身影，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手裡的筷子也頓住了。
“這混蛋小子，怎麼這麼能搞事……”
他低聲嘟囔了一句。
一個電影宣傳，居然能讓他玩出這麼多花樣。
又是上綜藝，又是組女團，又是發新歌。
這陣仗，搞得好像不是在宣傳電影，而是在開演唱會。
坐在他身旁的妻子梁淑晚，為人一向低調溫婉，始終默默支援著丈夫的事業。
她看著電視裡那幾個朝氣蓬勃的女孩，微笑著開口：
“聞懷，你只看到了他搞事的一面。”
“我看啊，他這創作能力也不俗的，”
“這首歌旋律明快，歌詞也俏皮，應該又是他的手筆吧？”
鄒聞懷聞言，哼了一聲，卻並未反駁。
陳啟在《摩登保鏢》和《開心鬼》裡寫歌的事，從來就沒做甚麼隱瞞，大眾都知道他有這個才華。
這也正是讓鄒聞懷最頭疼的地方。
他本以為《開心鬼放寒假》只是個小成本的續集，導演換了人，構不成甚麼威脅。
誰能想到，陳啟這小子又開始了他的宣傳大法。
“這臭小子到底是搞電影公司，還是唱片公司？”
“一個唱歌的女仔組合，他搞這麼大陣仗！”
一想到陳啟，鄒聞懷就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小子像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孫猴子，本事大，路子野，還完全不按規矩出牌。
更可氣的是，陳啟的商業模式讓他幾乎立於不敗之地。
每次一部電影大賣，電影原聲唱片也跟著大賣，賺得盆滿缽滿。
嘉禾呢？
全靠電影一條腿走路。
電影票房好了，大家有錢分。
電影要是虧了，那就是實打實的虧損。
陳啟那個混蛋，就算電影票房不如預期，他都不一定會虧錢。
光靠著唱片，照樣能大賺一筆。
梁淑晚看他氣悶，放下筷子，低聲溫柔建議：
“他能搞，嘉禾是不是也可以試試？我們也有歌星……”
“試個屁！”
鄒聞懷想也不想就打斷了她的話，語氣有些煩躁。
“嘉禾哪來現成的、能唱能跳還能組團的靚女？難道讓程龍上去唱嗎？他打兩套拳還行！”
他不是沒想過，但複製陳啟的模式談何容易？
關鍵不是缺歌手，誰能像陳啟那樣，電影劇本、歌曲創作樣樣精通？
找外面的人買歌？
不好的作曲人歌爛，好的作曲人歌貴，要是買回來的曲子質量不行，搞不好又是虧本買賣。
這種賠本賺吆喝的事，誰愛幹誰幹去！
電視裡，開心少女組唱到了第二段副歌，旋律更加抓耳。
“想帶你一起看大海說聲我愛你，給你最亮的星星說聲我想你！”
“聽聽大海的誓言，看看執著的藍天！”
“讓我們自由自在的戀愛。”
“喔~~”
歌聲甜美，舞步輕快，充滿了青春的悸動和對愛情的美好向往。
飯桌上，鄒聞懷15歲的小兒子鄒重堪，原本還在埋頭吃飯，此刻卻完全被電視吸引了。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盯著螢幕上那四個光彩照人的少女。
“媽媽，她們好靚啊！”他忍不住讚歎道。
兒子的無心之言，鄒聞懷聽了心裡咯噔一下。
他搖了搖頭，信心頓時有些動搖。
程龍的《師弟出馬》，真的能打得過嗎？
雖然《開心鬼放寒假》的導演是蔡乃兵，不是陳啟親自操刀。
但陳啟這宣傳能力，誰看了不眼前一亮？
這麼新穎的女團一出，連自己兒子這種半大小子都被迷住了，更何況外面那些年輕人。
《開心鬼放寒假》本來就不是甚麼多出格的電影，而且看過的人都知道是大團圓美好結局。
這過年過節的，要是年輕人向爸媽纏著要看，恐怕很多一家老小都會選擇這種電影吧。
不行！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電話，急匆匆地給何關昌撥了過去。
“阿昌！馬上加大宣傳力度！一定要把所有人的目光都給我拉回來！”
“電影還有兩天就上映了，絕對不能讓觀眾的視線都被那個甚麼開心少女組給吸引了去！”
……
與此同時，一家夜總會後臺休息室裡。
空氣混雜著廉價化妝品、汗水和飯菜的味道。
一張小桌子上擺著簡單的兩個菜。
梅愛方吃下一口飯，用筷子敲了敲妹妹的碗。
“細妹（小妹），快點吃，別看了，晚上還有好幾場演出呢。”
被稱為“細妹”的梅燕芳，卻像是沒聽到一樣，眼神直愣愣地盯著房間那臺小小的電視機。
螢幕上，正是開心少女組的表演。
那動感的音樂，閃耀的舞臺，甜美的笑容，將她的全部心神都吸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