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張果榮提起這個，陳啟才想起他的唱片分紅，楊永到現在都沒給自己。
陳啟臉上的神色不變，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謝甚麼，你這麼靚仔，沒道理不紅的。”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何況你唱功和演技都不差，以前只是缺少一個機會而已。”
“現在機會來了，就看你自己能不能抓住了。”
張果榮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眶微微有些發紅。
“啟哥，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正說著，導演蔡乃兵拿著喇叭對其他人喊了起來，各部門準備拍朱秀才的戲份。
陳啟應了一聲，去穿上了戲服。
他依然是飾演那古代書生鬼——朱秀才。
這場戲，是康森貴掐著朱秀才脖子，要求恢復正常，不要超能力。
這是一場純粹的喜劇戲份，陳啟演起來駕輕就熟。
他和張果榮的配合也相當默契。
“卡！很好，過了！”
蔡乃兵在監視器後滿意地喊道。
陳啟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正準備去休息一下。
忽然，他的目光被不遠處一個女孩吸引了。
那是一個穿著校服，扎著馬尾的女孩，
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的樣子，臉上還帶著一絲未脫的稚氣。
但她的眼神卻很亮，清純之中又帶著一股英氣。
女孩正站在一旁，安靜地看著他們拍戲，手裡還拿著劇本，似乎在默記臺詞。
陳啟腳步一頓，眉頭微挑。
咦？這丫頭……有點眼熟。
仔細看了兩眼，心裡“嚯”了一聲。
這不是李塞鳳嗎？未來號稱“最美打女”那位！
典型的那句“比她能打的沒她漂亮，比她漂亮的沒她能打。”
“那個女孩，是誰找來的？”
陳啟走到蔡乃兵身邊，隨意地問道。
蔡乃兵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立刻明白了老闆的心思。
他臉上頓時露出一絲得意的神色，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
“啟哥，她叫李塞鳳，怎麼樣，不錯吧？”
“亞視那邊剛播完的《大地恩情》，她就有份演。”
“我同阿偉覺得她條件好，特意請過來演寶珠的，效果很不錯。”
“哦？”陳啟眉毛一挑，“有點意思。”
蔡乃兵觀察著陳啟的神色，見老闆似乎真感興趣，立刻補充道
“老闆，她現在還沒有籤任何公司，我正打算等這部戲拍完，就讓公司把她簽下來！”
陳啟“哦”了一聲，心裡卻有些奇怪。
“你不是說她剛演過亞視的角色嗎？怎麼沒跟亞視簽約？”
按理說，亞視發現了這樣的好苗子，不可能輕易放過才對。
蔡乃兵解釋道：“亞視那邊當然也有意向簽約，可惜啊，被她老爸給拒了。”
“她老爸不同意？”陳啟更好奇了。
“是啊，”蔡乃兵撇了撇嘴，“她家雖然家境不好，但她老爸更希望她先完成學業。”
陳啟點點頭，原來是這樣。
這倒是符合這個年代很多家長的普遍想法。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遠處的李塞鳳。
女孩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注視，有些疑惑地看了過來。
當她對上陳啟的目光時，小臉微微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繼續看著手裡的劇本。
李塞鳳……這塊璞玉，可不能放跑了。
能打又靚女，好好打磨，未來動作片肯定很亮眼。
到了中午，劇組放了飯。
李月仙拉著溫璧霞走了過來，而溫璧霞身後則跟了個李塞鳳。
關芝林雖然作為陳啟的助理，但她自己商演片約也有事做。
所以大部分都是陳啟自己處理的，公司越來越忙，他已經讓劉美玲物色個專業點的了！
幾個青春靚麗的少女嘰嘰喳喳，好不熱鬧！
“啟哥，你嚐嚐這個，我媽媽早上特地做的。”
李月仙殷勤地夾起一塊燒肉，直接放進陳啟的飯盒裡，眼神帶著幾分炫耀。
關芝林在一旁撇了撇嘴，沒說話，只是默默地把自己飯盒裡的青菜撥到一邊。
陳啟一邊吃著飯，一邊隨口應付著她們的各種問題，
目光卻不著痕跡地發現，溫璧霞似乎對李塞鳳格外照顧，
不僅挨著她坐，還和她低聲交談。
陳啟挑了挑眉，沒說甚麼。
飯後，短暫的休息時間結束，場務開始吆喝起來。
“休息結束！準備下一場戲！”
不遠處，導演蔡乃兵的大嗓門響了起來。
“月仙、芝林、璧霞，你們三個，準備一下！”
“來啦！”
李月仙應了一聲，不情不願地站起身，還不忘回頭對陳啟說：
“表哥，等我拍完再來找你！”
溫璧霞也拉著關芝林，朝陳啟揮了揮手，便朝片場中央走去。
熱鬧的小圈子，瞬間只剩下陳啟和李塞鳳兩個人。
氣氛一下子安靜下來。
李塞鳳似乎有些不太適應陌生人的獨處，低著頭，小口小口地扒拉著飯盒裡的米飯。
“看你跟阿霞挺聊得來？”
陳啟率先開口，語氣隨意，像是閒聊。
李塞鳳抬起頭，臉上露出靦腆的笑容，點了點頭。
“嗯，阿霞她人很好的。”
“你們以前就認識？”陳啟好奇地追問了一句。
李塞鳳搖了搖頭，輕聲解釋道：
“不是的，我們都是從調景嶺出來的，不過不是一箇中學。”
“調景嶺？”
陳啟恍然。
原來是老鄉。
這就說得通了。
前世雖然沒聽說過溫璧霞和李塞鳳有甚麼特別的交集。
但這一世，兩個人畢竟都是十來歲，又剛好在一個劇組打拼，地位相差無幾。
老鄉見老鄉，天然就會多一份親近感，抱團取暖也是人之常情。
陳啟目光落在李塞鳳稚嫩的臉上，笑道：
“有沒有興趣，正式加入我們夢工廠？”
突如其來的問題，讓李塞鳳一下子愣住了。
她的第一反應不是驚喜，而是下意識地低下了頭，手指緊張地攪動著衣角。
“我……”
“我爸爸……他不會同意的。”
陳啟笑得像只狐狸，“我下部戲，讓你當女主角。怎麼樣？”
“女主角？”
李塞鳳猛地抬起頭，眼睛裡寫滿了難以置信。
陳啟的女主角！
從《開心鬼》裡的李月仙、關芝林，到《摩登保鏢》裡的鐘初紅，
哪一個不是一夜爆紅，成為全港島家喻戶曉的明星？
這對任何一個想在演藝圈出人頭地的女孩來說，都是無法想象的巨大誘惑。
“不止，”陳啟繼續加碼，
“不僅如此，電影拍完，你還能直接加入‘開心少女組’，怎麼樣？”
“開心少女組！”
如果說女主角還有點遠，那“開心少女組”就是現實。
李塞鳳的心臟砰砰狂跳。
這段時間，溫璧霞沒少在她耳邊唸叨。
說她們前陣子只是去南洋開了幾場演唱會，每個人就分到了近十萬塊錢。
還說她們的唱片賣瘋了，公司給她們的分紅高得嚇人。
每個月光是接拍各種廣告和商業演出，賺到的錢，都比她辛辛苦苦打好幾份工加起來還要多得多。
李塞鳳簡直是羨慕極了！
這年頭拍戲並不怎麼賺錢，她拍的《大地恩情》一個小角色能有幾個錢。
家裡的情況不好，沒戲拍就只能去打工，可她累死累活，一個月也才幾百塊。
李塞鳳的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一雙明亮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陳啟，裡面充滿了渴望。
陳啟將她所有的表情變化都看在眼裡。
他向後靠在椅背上，姿態輕鬆地擺了擺手，語氣篤定。
“行了，看你樣子就是想的。剩下的事，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