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港島的各大報紙娛樂版。
“宣傳鬼才陳啟，一分鐘引爆全港！”
“文壇巨擘與影壇新貴的豪賭！”
“金公主院線聖誕檔期確定，《摩登保鏢》未映先火！”
各類小報更是標題誇張，
甚麼“倪框VS陳啟，千萬賭局見真章！”
“陳啟廣告奇招，全港笑到肚痛！”
“金公主押寶‘大陸仔’，聖誕檔硝煙瀰漫！”
一時間，整個港島的茶餘飯後，幾乎都被《摩登保鏢》和相關賭約佔據。
……
嘉禾辦公室內。
鄒聞懷將幾份報紙扔在寬大的辦公桌上，身體向後靠在椅背裡，揉了揉眉心，嘆道：
“聲勢造得這麼大……這小子，終究還是選擇了金公主啊。”
“唉……”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也有意料之中的無奈。
當聖誕檔期決定給《鬼打鬼》時，這個結果幾乎就已經註定了。
坐在對面的另一位合夥人蔡勇昌，臉色同樣難看。
他一拍大腿，懊惱道：
“現在想想，或許……我們真該想辦法給他擠出一個好檔期。”
“這小子搞宣傳的能力，實在太厲害了，簡直是以一當十。”
一直沉默的何關昌理性的搖了搖頭，分析道：
“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
“洪斤寶畢竟是我們的老將，寶禾也是我們新合資的公司，於情於理於利，聖誕檔都理應優先給他。”
“要是給了陳啟，阿龍那邊穩不住不說，連洪家班都要鬧騰了！”
蔡勇昌和鄒聞懷聞言，都陷入了沉默。
這就是大公司的掣肘，資源就這麼多，手心手背都是肉，有時不得不做出取捨。
維持內部穩定和軍心，遠比拉攏一個外部天才更重要，哪怕這個天才有點耀眼。
鄒聞懷眼中決斷，他敲了敲桌子，沉聲道：
“既然得不到，那就打壓！讓宣傳部門也動起來，馬上開始宣傳《鬼打鬼》！不能讓金公主把風頭全都佔了！”
何關昌的眉頭皺了起來，提醒道：
“聞懷，陳啟和倪框的賭約是現成的話題，全港媒體都在免費幫他們炒。”
“我們要營造同樣的聲勢，可要花不少宣傳費。”
鄒聞懷擺了擺手，語氣斬釘截鐵。
“花就花吧！金公主來者不善，雷爵坤那個老狐狸，明顯是想拿陳啟當槍使，跟我們打擂臺！”
“我們絕對不能讓這股勢頭起來，否則後患無窮！”
辦公室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已經悄然打響。
……
與此同時，倪框的家裡。
倪框對著電話說道：
“喂！查生啊！我跟你說，那小子就是個騙子！他……”
電話那頭傳來金庸帶著笑意的聲音：
“阿框，你這次可是幫了人家一個大忙啊。”
“現在報紙上，你的名字和陳啟綁在一起，他可省了一大筆宣傳費。”
倪框氣得差點把電話摔了。
“他那是歪門邪道！欺騙觀眾！這種電影，藝術價值何在？”
掛了電話，妻子李果真端著一杯涼茶走過來，幽幽地說：
“我早就跟你說了，不要衝動。”
“你看看，現在好了吧，全港島都把你當成他電影的免費宣傳員了。
“婦人之見！”倪框梗著脖子反駁，
“我這是在扞衛文壇的尊嚴！是在教導觀眾甚麼是真正的藝術！”
“他們現在被矇蔽，等電影上映，看了那部爛片，自然會明白我是對的！”
他承認，當他看到陳百祥和吳夢達那滑稽誇張的表演時，效果……確實有點出乎他的預料。
他原本以為陳啟只是譁眾取寵，片子粗製濫造，
但那短短一分鐘的精華廣告，表現出來的專業度和笑料密度，不像是一部爛片能有的。
不過，這種動搖只持續了片刻。
倪框很快冷哼一聲，為自己找到了合理的解釋：
“哼，雕蟲小技。”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道：
“這肯定是整部片子裡唯一的笑料了。”
“這小子聰明得很，把唯一的精華全都剪出來放在廣告裡，製造出電影很好看的假象。”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他越想越覺得自己的判斷是對的。
一部電影九十分鐘，怎麼可能從頭到尾都這麼好笑？絕無可能！
這一定是陳啟的詭計！
想到這裡，他再也坐不住了。
他走到書桌前，鋪開稿紙，拿起筆，幾乎是文思泉湧，迅速在《明報》的專欄稿紙上奮筆疾書。
他要立刻回應！
他要告訴全港島的市民，不要被這個大陸仔的花言巧語和剪輯技巧所矇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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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港島的街頭巷尾，氣氛變得更加詭異起來。
嘉禾的宣傳攻勢，如同潮水般湧來。
各大報紙的娛樂版，一夜之間被《鬼打鬼》的宣傳廣告佔據了半壁江山。
《嘉禾重拳出擊，洪斤寶《鬼打鬼》鎖定聖誕檔，開啟靈幻功夫新紀元！》
《真正的誠意之作！《鬼打鬼》集驚悚、搞笑、動作於一身，洪家班全力打造！》
《拒絕浮誇，選擇經典！聖誕檔，就看《鬼打鬼》！》
他們無法像陳啟那樣弄到電視臺的廣告，麗視和雷爵坤關係好，就算願意價錢太高他們也不樂意。
無線提都不要提！
那就只能用最傳統、也最砸錢的方式——在報紙上狂轟濫炸。
而另一邊，《明報》的專欄裡，倪框的回應也如期而至，標題充滿了個人風格的尖酸與刻薄。
《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我看＜摩登保鏢＞之宣傳詭計》
文中，倪框言辭犀利地指出，陳啟的宣傳片不過是“以管窺豹，斷章取義”，是將電影中僅有的幾個笑料拼湊起來的騙局。
他甚至斷言，整部電影的質量必定一塌糊塗，
並以文壇前輩的身份，呼籲廣大讀者擦亮眼睛，
不要被這種投機取巧的宣傳手段所迷惑，不要去電影院浪費寶貴的時間和金錢。
嘉禾的重金宣傳，倪框的公開唱衰。
一時間，港島聖誕檔的輿論戰場變得空前熱鬧。
廣告、論戰鋪天蓋地，《摩登保鏢》與《鬼打鬼》的聖誕檔之爭，
在所有人的推波助瀾下，已經演變成了一場全民關注的文化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