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就像是投入油鍋裡的一滴水。
徐立新“噌”地一下坐直了身體,目光瞬間被稿件封面那幾個字吸引住了。
“《明報》?沈嶽林?”他狐疑地拿起稿件,仔仔細細地看著那行字,又抬頭打量著陳啟:
“你是誰啊?沈嶽林會看你的稿?”
“沈編輯不但看了,還說我這小說的概念,是他做報紙幾十年來,見過最新奇的一個。”陳啟的語氣平淡,卻充滿了自信。
徐立新的興趣徹底被勾了起來。
能讓沈嶽林那個老古板評價為“概念絕佳”的稿子,會是甚麼東西?
他迫不及待地翻開了第一頁。
十分鐘後。
徐立新猛地一拍大腿,發出一聲巨響!
“撲街!厲害啊!”他激動得臉紅脖子粗,地中海髮型上都冒出了汗珠:
“現代人返古代打天下?!泡妞?!哇!這個想法怎麼想出來的?!”
他看得手舞足蹈,時而發出嘿嘿的笑聲,時而又緊張地搓著手,完全沉浸在了故事裡。
項少龍的殺伐果斷,對付女人的無往不利。
那些現代知識在古代降維打擊的爽快感……每一個情節都精準地撓在了他的癢處。
“好!好嘢!”徐立新一口氣看完前幾萬字,意猶未盡地放下稿件,看著陳啟的眼神,像是看著一尊財神爺。
“陳生,這小說我們要了。”徐立新拍板極快,直接進入主題:
“稿費,我們按行規,千字五十,你看如何?這個價,對新人是頂格了!”
明報格調高,但他們東方日報可不管,能掙錢就行!
陳啟心裡平靜如水,他知道,真正的博弈現在才開始。
“徐總編,您說笑了。”
“沈總編雖然因風格原因未能刊載,但他親口所言,此稿潛力巨大啊。”
“況且,我怎麼聽說倪框先生,稿費可是千字五百。”
徐立新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咳咳……陳生,你別講笑啦。倪匡先生是甚麼身份?”
“你是新人喔,新人價不同的。”
他搓著手,露出一副為難的樣子,“我們報社很有誠意的,千字五十!全港新人最高價!”
陳啟笑了。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稿件,作勢就要走。
“徐總編,看來《東方日報》沒有誠意,我再去星島日報問問看。”
“哎!等等!陳生!有話好好說嘛!”徐立新急了,一步竄過來攔住他。
開玩笑,讓這份稿子流到對家《星島日報》去,那還得了?!
“陳生,你別這麼急嘛!”
徐立新滿臉堆笑:“價錢可以講的!這樣,我再加點!”
“千字八十!真不能再高了,我的仔都要養啊!”
陳啟搖了搖頭,態度堅決。
“徐總編,我敬你是前輩,所以才第一個來找你。”
“東方日報既然沒誠意,我只能到星島日報貨比三家試試了!”
徐立新正待欲勸,正在這時敲門聲響起。
“砰砰!”
門口站著一個青年,二十五六歲,穿著一身名牌西裝,梳著油亮的背頭,手裡把玩著打火機。
“徐叔,今日銷量怎麼樣!”說話的正是現在東方日報的太子爺,馬成。
徐立新看到他,眼前一亮,馬上走過去。把現在的情形和他說了一遍。
“老闆,你趕緊看下這份稿!”
馬成聽完,臉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收斂了幾分。他拿起稿件,饒有興致地翻看了幾頁。
越看,他的眼睛越亮。
他不是文人,但他是個精明的商人。他一眼就看出了這本小說裡蘊含的巨大商業價值。
“有點意思。”馬成放下稿件,看向陳啟,“你對稿費不滿意?”
“不是不滿意,是覺得稿費的計算方式,可以更公平一點。”陳啟不卑不亢地迎上他的目光。
“哦?怎麼個公平法?”馬成來了興趣。
陳啟往前走了一步,聲音清晰而有力。
“用對賭的方式,以銷量來定稿費!”
“對賭?”馬成和徐立新都愣住了。
“沒錯。”陳啟的眼中閃爍著光芒,“從我的小說發表那天開始算。”
“《東方日報》的日銷量比昨日每增加一萬份,我的稿費就增加50塊。上不封頂!”
現在東方日報因為大老闆涉案的原因,只有18萬。
雖然對比其他報紙還是很高,但比起巔峰時的30萬,無疑下滑的很嚴重,而且還在持續下滑!
陳啟對這個銷量很有信心,就算沒有他的小說,要不了多久,東方日報渡過了這個坎,銷量也會從18萬回到30萬。
而且後面會更加一騎絕塵,到87年更是一百多萬,這完全就是搭順風車,沒道理不坐!
“如果報紙銷量不升反跌呢?”馬成來反問,眼神銳利如刀。
“那我的稿費,一分不要!”陳啟斬釘截鐵地回答。
整個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
徐立新倒吸一口涼氣,這個年輕人,太狂了!
馬成卻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陳啟面前,伸出了手。
“好!夠膽!我中意同你這樣的人合作!”
“就照你說的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