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陳啟不說話,李魁以為他抹不開面子,又勸道:
“你別不好意思,這年頭,臉皮算甚麼?有飯吃才是真的。”
“明天我給你包個紅包,你提兩條好煙,去找鼎爺把這事兒定下來。”
“表哥,”陳啟抬起頭,放下筷子道:
“這事先不急。鼎爺就是看我手腳麻利,多給點活兒幹,談不上拜師。”
“我現在還年輕,我想自己多試試!”
他沒有直接拒絕,而是用了一種委婉的方式。
李魁看著陳啟平靜無波的眼睛,張了張嘴,似乎還想再勸,但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唉,你也這麼大個人了,自己想清楚啦。做呢行,有個靠山緊要滴。”
他看得出,這個表弟心氣傲,而且那股勁兒,也不像是甘於人下的。
吃完飯,陳啟幫著表嫂簡單收拾了一下碗筷。李月仙被表嫂趕去小書桌繼續寫作業。
陳啟回到自己那間用木板隔出來的小房間。
房間很小,只能放下一張單人床和一個小木箱。
陳啟坐在床上,深吸一口氣,意識沉入腦海。
白色空間裡,幾張像是隨手撕下來的紙片,散落在筆記本旁邊。
幾張紙片上記錄著將要發生的事件。
“1980年,九龍倉收購戰…”
“1982年,佳寧泡沫,17.9港元暴跌至港元……”
“198X年,任天堂紅白機……”
資訊很零碎,但每一個都是機會!
心念一動,筆記本和鋼筆出現在他手中。
最初,他想得很簡單。
前世作為一名的編劇,最直接的變現方式就是寫劇本。
可這個念頭很快就被他自己否決了。
1979年的港島影壇,是邵氏和嘉禾的天下,金公主要到明年才會成立
港島編劇的地位並不高,一個劇本能賣多少錢?幾千塊?頂天一萬?
這點錢對於改善生活或許有用,但對於他想拍電影來說,不過是杯水車薪。
更何況,他一個無名小卒,劇本寫得再好,投過去也只會石沉大海。
這個圈子,比任何地方都講究人脈和資歷。
所以,他必須另闢蹊徑,先搞到第一桶金。
有了資本,才能自己投資,自己拍片,把利潤最大化地掌握在自己手裡。
港島現在最火的就是小說了,而且沒有門檻。
四大名捕?大唐雙龍傳?
那些宏大的設定和精彩的打鬥固然吸引人,但……
陳啟一個內地穿越來的編劇,肚子裡那點墨水,寫劇本還行,寫武俠,哪來的文筆啊!
更何況港島用的是繁體字!他看沒問題。
寫?提筆忘字,狗爬一樣的字跡,恐怕編輯看到稿子就直接扔廢紙簍了。
後面思來想去,他最終鎖定了目標:
“乾脆寫《尋秦記》吧,本來就是穿越爽文,白點也無所謂!”。
陳啟翻開本子,前面十幾頁密密麻麻寫滿了字跡,有些地方還有塗改的痕跡。
這正是他這一個月來的成果——《尋秦記》的手稿!
陳啟拿起筆,在筆記本上繼續書寫。
為了讓港島讀者爽,他直接設定成港島草根男。
也沒提甚麼時間機器,反正就是死掉以後直接就穿越了,而且還變得力大無窮!
前世做編劇的經驗在這一刻發揮了巨大的作用。
他知道如何設定懸念,如何塑造人物,如何安排情節的起承轉合才能牢牢抓住讀者的心。
“嘩啦”
布簾被掀開
陳啟渾身一激靈,幾乎是本能地“啪”一下合上了筆記本,抬頭望去。
門口探出一個梳著兩條小辮子的腦袋,是他的表侄女,李月仙。
“啟哥!你在寫甚麼呀?這麼認真,是不是在給女仔寫信?”
李月仙探進頭來,大眼睛亮晶晶的,充滿好奇,蹦跳著就想湊過來。
她爸媽聽不見,她的稱呼頓時也變得大膽,她知道陳啟不在乎這些。
“小孩子家家,別亂說。”陳啟有些尷尬地咳了一聲,岔開話題道:
“作業寫完了嗎?小心你媽揍你!”
他內心無奈,這筆記本里寫的東西,充滿了情慾和暴力,絕不能讓這半大的丫頭片子看到。
“哼!你比我大不了多少,裝甚麼大人,”李月仙做了個鬼臉,用力地將布簾拉下。
“不看就不看!神秘兮兮!”
門簾晃動,李月仙帶著一絲小女兒家的不滿離開了,房間裡重新恢復了安靜。
隔絕了表侄女好奇的目光,陳啟這才鬆了口氣。
他重新攤開筆記本,手指撫過那些密密麻麻的墨跡。
剛才被打斷的思路重新接續,筆尖在粗糙的紙張上沙沙作響,將腦海中那個港島青年穿越回戰國,攪動風雲的故事不斷鋪陳。
一頁一頁謄寫出來。為了模仿本地人的書寫習慣,他特意花時間練習繁體字,雖然字跡算不上漂亮,但勝在工整,雖然略有塗改,還偶爾帶點簡體字。
陳啟停下筆,揉了揉發酸的手腕和乾澀的眼睛。
他估算了一下,大概有十二萬字,足夠撐起一個引人入勝的開局和幾個大高潮情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