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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老司機啊

2025-11-24 作者:指尖靈

第109章 老司機啊

“厲害甚麼呀,都是被逼出來的。我來淘金也有三年了,西海那邊待了兩年,這邊待了一年,今年算是第四個年頭。”

李國柱從懷裡掏出包紅蓮煙,給周景明和武陽一人遞了一支:“見得多了,經驗也就有了。那幾個蟊賊,不敢大白天來搶,選擇晚上,首先就說明他們心虛,怕見人,把動靜弄大了,他們自然就不敢停留了。”

頓了一下,他接著又問:“那天晚上,你們礦點沒事兒吧?”

“沒有,他們還沒靠到礦點邊上,狗就已經叫了,有了防備,他們也就不敢下來。”

周景明一語帶過,心裡卻在想:西海的淘金河谷更亂,在那邊錘鍊出來的淘金客,始終不一樣。

“兩位兄弟,難得過來一趟,別急著回去,今天可得在這裡好好吃頓酒……”

不待周景明答應,他回頭衝著礦點上吆喝了一句:“王東,去做飯,把你的絕活拿出來,好好張羅一鍋!”

“哎……好嘞!”

一個正在運料的青年應了一聲,他將架子車裡的礦料拉到溜槽邊,倒掉後,又將架子車拉回去,交代給另外一人,在河裡涮洗一下手,回了地窩子。

周景明有些不好意思:“會不會太麻煩了?”

李國柱爽朗一笑:“怎麼會,我這人喜歡交朋友,朋友來了,就沒有麻煩的事兒。你跟我這麼客氣,是不想跟我交個朋友?”

“願意,當然願意!”

李國柱比周景明想象中還要好處,他本就是衝著交朋友來的,哪會有不願意的道理。

“方便到礦點上看看嗎?”

“這有甚麼不方便的,你們那礦點,可比我們的好太多,難道你還會搶我不成……開個玩笑,走,上去看看!”

李國柱領頭上前,朝著小半島上走去,邊走邊說:“這個礦點,應該是去年被人淘採過的,我來踩點的時候,一看上面留著個大沙坑,本來都不想在上面驗沙了。可偏偏經過的時候,看到以前那堆淘洗過的廢料堆上,看到點金色,細細一看,石頭縫隙裡就有個蠶豆大小的金豆子。

這下我可來興趣了,我找根棒子,探了探沙坑裡水的深淺,發現只是齊腰的樣子,就穿了水褲到沙坑裡撈了點泥沙出來,就在坑裡用金豆子搖出來看看,只看到丁點金沫兒。

又往中間撈了一點泥沙,發現泥多礫石少。

你應該也知道,有金子的地方,礫石、沙子、泥,三者缺一不可。

這都見泥了,基本能確定這就是底板。

當時挺失望,想著是別人淘過的,肯定沒剩下甚麼了,準備出來換地方。

等出來一看,又覺得不對……”

說到這兒的時候,李國柱指了指旁邊的河岸,接著說:“沙坑底的位置,我覺得比河面矮不了多少,這就有些不應該了,這種地方淤積的泥沙應該挺厚才對。

我立馬就想到了,那層泥,可能是火燎。

結果下去又挖,發現還真是……”

火燎,是淘金客對一種夾在砂層半腰的泥帶的俗稱。

說白了,就是假的泥性底板。

其實,李國柱遇到的情況,跟老唐遇到的是一樣的。

這種假的泥性底板下面,才是真正的富金層。

周景明笑了笑:“那隻能說明,這些金子跟李哥有緣。去年就已經有人幫你揭掉表層泥沙了,淘採起來,省力多了。”

既然遇到了假底板,周景明相信,李國柱這個礦點,含金量十有八九不比自己守著的小半島差。

當然,這些事兒,也就只是隨口說說,不可能問太細。

盯著別人問出多少金子,本就是淘金行當的大忌。

這只是兩人第三次碰面,哪怕曾經救過他的侄子,李國柱也說當朋友,但不代表說,關係就真的熟到了能無話不說的程度。

很大程度上,李國柱也只是隨口說說而已。

這次漲水,毫無意外地將這小半島給淹了,之前的沙坑被泥沙淤滿,他們正在修排水溝,清理泥沙,也在準備架設挑杆的飛挑臺的木料,事情其實做得很專業。

從各個方面來看,都足以說明李國柱是個經驗很豐富的淘金客,不是彭援朝能比的,恐怕他剛才說找到這礦點真正的富金層是偶然,也只是一種謙虛的說法。

周景明和武陽,沒有干擾其餘人的勞作,只是在小半島上轉了一圈,就跟著李國柱回地窩子喝茶去了。

淘金客的地窩子,幾乎都是一個鬼樣,住的時間長了,裡面總是充斥著一股子濃重的汗酸味和腳丫子的臭味。

得在裡面多待一陣,才能慢慢適應。

這地窩子,沒有像周景明他們挖的那一個,專門修了排水溝,下大暴雨的時候,裡面進了不少水,那些水應該是一盆一盆舀起來潑在外面的,地窩子前面一片草地和灌木的枝葉上,糊著不少泥漿。

“周兄弟,幹淘金多少年了?”

“今年是第一年來。”

“第一年?不像啊!”

“以前就是在北疆這邊搞地質勘探的,一個技術員。”

聽到這話,李國柱看著周景明的眼神變得有些異樣。

於周景明而言,地質勘探技術員這個曾經的身份,向來是他最有價值的底牌。

若是在淘金河谷混的時間長了,有很大可能會知道一些這方面的資訊,也就應該知道這個跟礦產掛鉤的身份意味著甚麼。

當然,這種事情也不絕對。

這是周景明丟擲的餌料。    萬一李國柱就恰好不知道,或者不在乎,那這餌料的作用就不會太明顯或者乾脆失效。

這跟釣魚佬的操作有些類似,甚麼樣的餌料釣甚麼樣的魚,是有區別的。

但不管怎麼樣,總得拋竿試試,才知道結果。

“周兄弟是地質勘探技術員啊……怎麼跑來淘金了!”

很顯然,李國柱是知道的,但反應又顯得太過平淡。

這讓周景明有些摸不清李國柱具體的想法,但他也不急,知道事情得慢慢來,多些瞭解會更好:“我嫌工資低了,跟來河谷淘金一樣,都是在荒野裡野吃野住,一樣的辛苦,就想著自己也能多賺點,把日子過好一些,都是為了生活。”

李國柱微微點點頭:“這倒也是。”

周景明跟著問:“李哥呢?”

“我啊……我以前在金城那邊也有份工作,在車隊開車的。”

“喲,老司機啊,比干地質勘探賺錢,那可是金飯碗,多少姑娘追著嫁的好工作。”

“就別提了,那都是幾年前的事兒了,就別提姑娘了,你看看我就知道,老光棍一個。”

“這怎麼回事兒?”

“我開車撞死人了,供銷社的一個經理,對方有些關係,我故意撞的。”

“啊……”

李國柱嘆了口氣,扭頭看向地窩子通道,神情有些落寞:“我以前結過一次婚,還差點有了孩子,媳婦去供銷社買東西,那經理非說我媳婦偷東西,抓著不放,懷胎九月,推搡中大出血,難產,母子都沒保住。

最終,就甩出百來塊錢想要了事兒。

我氣不過,就撞了,然後跑了出來,當了好幾年盲流,到處躲躲藏藏,最後去了西海,又來了北疆,好些年沒回去了。

只是偶爾會跟我姐聯絡一下,寄點錢託她照顧下父母。”

“後悔嗎?”

“這有甚麼好後悔的……媽的,只恨沒撞死他全家。”

“跟家人聯絡,就不怕被發現行蹤?”

“以前擔心,現在沒事兒了,他那一家子垮了,女人跟人跑了,老人也已經老死,有個兒子,跟人偷工廠機器,被抓了。

要不是這樣,我也不敢領著侄兒來淘金啊。

現在,我在多勒布林津買了個身份,就是現在這個,原本我是姓董的,叫董國柱。

時間長了,在這邊待習慣了,只是縫年底回去看看父母,送點錢和糧油布票甚麼的。”

“沒事兒了就好,就沒再想著好好安個家?”

“感覺沒甚麼意思!”

兩人就這麼很隨意地聊著,煙也抽了不少,不知不覺過去大半個小時,周景明的注意力被土灶上的鐵鍋裡散發出的氣味所吸引。

被李國柱喚作王東的青年,話很少,打理些羊肉在鍋裡煮著,也不知道放了些甚麼調料,散發出的氣味很香。

別看他們人數少,但生活條件屬實不賴,應該也是幫捨得吃喝的人,地窩子裡牛羊肉都有,掛著不少。

見周景明看向土灶上的鐵鍋,李國柱笑著解釋:“那是金城那邊的手抓羊肉,出來多年,還是喜歡家鄉的味道,王東做這東西,味道很正,還得煮一陣,等吃的時候,兩位兄弟可要多吃一些。”

周景明連連點頭:“聞著就香,到時候肯定不客氣!”

都說阿勒泰羊沒有羶味,但其實還是有,只是稍微淡一些。

對於習慣重麻重辣口味的周景明來說,以煮的方式吃起來,總是覺得不夠味。

這還是他來到淘金河谷,第一次聞到那麼好的氣味,應該放的佐料也不少。

那鍋羊肉,煮到柔爛的程度才出鍋。

王東又準備些料汁送上桌,又在桌上放了些大蒜:“董叔,做好了!”

他們還是習慣叫李國柱原來的姓。

李國柱點點頭:“讓他們提前休息,叫來吃飯!”

王東出去了一趟,很快將一眾人叫回來,各自搬了木墩子,圍著地窩子中間的簡易木桌坐下。

開吃之前,李國柱特意教周景明和武陽怎麼吃。

他先給周景明和武陽分別挑了一塊羊脖子肉:“吃這種手抓羊肉之前,是有講究的,那就是要配上大蒜一起吃,一塊羊肉,蘸點料汁,撒上點椒鹽,然後再配上一口大蒜,這才是金城手抓羊肉的吃法。

就即使你是不愛吃大蒜的人,也會因為手抓羊肉而愛上吃大蒜。

而這羊肉,肋條鮮美,羊脖子肉更為珍貴。”

他邊說邊做示範。

周景明倒沒有對大蒜的厭惡,他按照李國柱的做法,有樣學樣,一口蘸了料汁,又撒了椒鹽的羊肉入口,非常細膩爽口,再配上一塊大蒜,嚼爛入肚,一路辛辣著入肚,那叫一個刺激過癮,然後又是一口酒,他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跟著顫動起來,一種豪邁的感覺,油然而生。

感謝書友景勳JingXun的打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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