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整頓風氣!陳銘想找老政委
陳銘此話一出,整個指揮室陷入了沉寂。
就連邊上忙碌著的幹部們都停下了手頭上的工作。
指揮室內一股微妙的氛圍在瀰漫。
剛剛才和參謀長討論過,利用鬼子關東軍狂妄自大的特點,準備一出好戲埋葬他們。
結果現在,這種事情就發生在了陳銘眼前。
打臉來得如此之快!
雖然僅是段鵬一個人表現出了浮躁自大的跡象。
但知微見著,個人的問題都尚且如此明顯,其他的幹部難道就不會出現嗎?
一支能打勝仗的軍隊,絕不能出現驕傲自大的風氣。
以獨立支隊如今的規模,但凡讓鬼子抓住了弱點,損失是不可估量的。
而思想工作,則是由政委抓的。
陳銘的這句話說得很重。
“老陳,這件事是我的工作沒有做好。”
“我調查過,現在根據地的老百姓都開始傳唱著小調——《咱們隊伍就是天兵天將》,還有文工團的幹部們編寫的過於完美的英雄故事.”
政委張正則開始開啟筆記,逐一訴說著他的調查。
他並不是沒有發現問題,在此之前也一直在做工作。
不過在大勢之下,不用重典很難取得成效。
“敵人不可怕,可怕的是我們開始相信自己真的是‘天兵天將’。”
“革命不是請客吃飯,但驕傲會把它變成溫床上的自我催眠。”
陳銘開口說道。
“老張,我們這幾天先放下手頭的工作,到基層,到人民群眾之間去暗訪一下吧。”
“想要整頓這個風氣,必須瞭解具體的問題。”
張正則聞言,沒有意見。
陳銘是一個講究效率的人,當天就做了偽裝,換上了便服,僅帶著政委和大彪,下到基層部隊當中去秘密考察。
不發通知、不打招呼、不聽彙報、不用陪同接待,直奔基層、直插現場。
這是陳銘考察的風格,能掌握基層最真實的情況,發現真實問題。
他們第一個去的就是新兵營,檢視新兵營的情況。
剛到新兵營,陳銘遠遠的就看到了訓練校場上有人在爭吵。
“二狗,你輸了,這兩發子彈歸我了,你怎麼還反悔呢?”
“不行,這是我最後的兩發子彈藥,要是給了你,排長查下來,我要被批評的。”
“不行,願賭服輸,我賭贏了,這兩發子彈就應該是我的。”
兩人爭吵著,越吵越激烈,甚至還動手打了起來。
兩人打起來後,周圍的新兵越聚越多,紛紛起鬨。
“用力點,打他臉啊,沒吃飯嗎?”
“好樣的,別丟份!”
“.”
看著混亂的現場,一些還有紀律性的新兵,立即去找負責訓練的老兵。
沒過多久,一名老兵來了,這是這個新兵排的排長。
新兵們見排長來了,紛紛止住了喝彩,而兩個打架的新兵也停了下來。
只不過看對方的眼神都有些不服氣。
“都幹甚麼?不訓練反了天了?”
“就你們這種樣子,上了戰場能打仗嗎?”
排長大喝道。
“有甚麼好練的,小鬼子不就是送裝備的運輸隊嘛。”
打架的其中一人不忿的說道。
這一幕,全程落在了陳銘和政委的眼裡。
只不過陳銘沒有說話,面部表情,彷彿一攤死水。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這是真的生氣了。
“大彪!”
“到。”
“去,把新兵營的營長和教導員給我叫來。”
“新兵聚賭,賭資為子彈,荒廢訓練,自大浮躁。”
“我倒要看看,他這個新兵營營長是怎麼當的,新兵營教導員的政治教育是怎麼做的!”
陳銘一字一句的說道,語氣平靜。
“是。”
見到這樣的陳銘,大彪不敢耽擱,兩條腿像風火輪一樣朝著新兵營營部跑去。
而陳銘則是走到了刺頭新兵面前。
“你說鬼子是送裝備的運輸隊?”
刺頭新兵看到有人走到自己面前質問自己,梗著脖子說道:
“我有說錯嗎?在陳首長的帶領下,我們打了一場又一場的勝仗,咱們部隊那麼多的武器裝備,不就是鬼子送的嘛。”
聽到新兵的回答,陳銘沒有說話,撕掉了粘在自己嘴上的鬍子。
旁邊的新兵排排長一看,眼神瞬間一凝。
立即敬禮道:“首長好!”
其他新兵看到自己的排長向陳銘敬禮,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自己排長就算是面對營長的時候,都沒有如此表現。
這位出現在新兵營的首長,到底級別有多高啊?
大隊長?指揮機關的幹部?
眾人心中猜測著。
而此時,大彪已經帶著新兵營營長和教導員趕來了。
新兵營營部不遠,兩位幹部得知陳銘來了,更是使出了吃奶的勁,速度自然很快。
兩人來到陳銘面前後,同樣立正敬禮:
“首長好!”
新兵們見此,更加驚訝了。
這時,陳銘才緩緩開口道:
“我就是陳銘。”
此話一出,現場不少新兵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要不是看到自己的排長,營長和教導員都在敬禮,同時也沒有反駁陳銘的話,他們都不敢相信。
刺頭新兵同樣瞪大了眼睛。
“你就是陳銘首長?首長好!”
陳銘面對新兵排長,營長和教導員的敬禮,沒有回禮也沒有讓他們放下。
而是朝著刺頭新兵說道:
“你說鬼子是送裝備的運輸隊”
“首長,我.我.”
刺頭新兵面對陳銘的問題,顯得語無倫次,一直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陳銘平靜地走到新兵面前,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捲起自己的袖子,或是解開軍裝的上衣紐扣,露出身上一處猙獰的傷疤。
“送裝備?你看清楚,這是前年,鬼子軍官的指揮刀在我身上‘送’的‘裝備’,把我開膛破肚,只差兩公分,我就得見閻王了。”
“那一戰,當時還是獨立二團的我們,一千兩百多名戰士,打到只剩下五百人。”
“你告訴我,是甚麼樣的運輸隊,會用自己同志的命來‘送’?”
他轉向全體在場士兵,聲音沉痛而有力:
“誰要是再把鬼子當成運輸隊,就是在侮辱我們犧牲戰友的血!”
此話一出,刺頭新兵漲紅了臉,羞愧難當。
而陳銘則看向新兵營營長,開口命令道: “命令全營緊急集合!”
“是!”
新兵營營長得到命令,立即讓人吹響了緊急集合哨。
然而,現實再一次讓陳銘失望了。
超過了十分鐘,整個新兵營都沒有集合完畢,其中還有步兵新兵武器都沒有拿。
這可是白天,訓練的時間段內,不是晚上!
十分鐘,十分鐘都沒有完成集結,這個十分鐘夠做多少事了?
看著歪歪扭扭的新兵隊伍,陳銘臉上的表情更加平靜了,只是盯著新兵營的營長。
新兵營營長被看得渾身發毛,心中害怕無比。
這種時候,他更希望陳銘罵他幾句,打他幾下,踹他幾腳,而不是平靜!
陳銘沒有管新兵營營長,目光看向了新兵營教導員,質問道:
“政治教育多久沒開展?”
“最近…訓練忙。”
教導員支支吾吾的辯解著。
見此,陳銘心中有了打算,他先是看向了新兵營營長。
目光如炬,聲音沉穩而有力:
“張營長,你身為軍事主官,荒廢訓練,致使部隊戰鬥力滑坡。”
“你現在已不配持有這把代表指揮權的槍。”
“現在我命令你,交出你的配槍!”
在全營官兵的注視下,營長臉色由白轉紅,最終,他顫抖著解下那把跟隨自己多年的駁殼槍,遞了過去。
陳銘接過,高舉示眾,朗聲道:
“都看清楚了!組織把槍交給你,是讓你帶兵打仗,保家衛國!誰懈怠,誰就交出指揮權!”!”
接著,陳銘轉向教導員,語氣沉痛但不容置疑:
“李教導員,你身為政治主官,放棄思想陣地,導致部隊精神懈怠。”
“你現在已不配承擔教育全營官兵的職責。”
“現在我命令你,交出你的《幹部證》和《工作筆記本》!”
教導員在震驚中交出物品。
陳銘手持筆記本,對全營說道:
“這上面寫的,應該是救國救民的道理,是克敵制勝的法寶!”
“把它當成擺設,就是丟了我們革命的魂!”
完成上述動作後,陳銘直接解下兩人的腰帶。
這象徵著將他們從“幹部”的身份,徹底還原為一個普通的“戰士”。
陳銘隨即宣佈:“從現在起,撤銷你們二人營長、教導員職務!”
“但紅軍、八路軍的老規矩,幹部能上能下。”
“你們給我從戰士當起,到前沿偵察排去,用鬼子的子彈和根據地的實際工作,把你們丟掉的資格,一樣一樣給我掙回來!”
“是!”
兩人羞愧難當的敬禮道。
將新兵營營長和教導員撤職後,陳銘當即從指揮機關派遣了一個參謀和政工幹部代管,整頓風氣。
從新兵營離開後,陳銘朝著政委說道:
“觸目驚心啊,新兵營是補充主力部隊的血液,要是連血液都壞了,部隊還能打仗嗎?”
“雖然明年我們就要與鬼子有一場大戰,各部隊都在積極備戰。”
“但風氣這種東西,必須要扼殺在搖籃當中。”
“我寧願少打一場勝仗,也不願意部隊爛掉。”
“這不是撤職一兩個幹部的事情,是需要上上下下的進行全面整頓。”
“你給我拿一個章程出來,要是感覺到困難不好下手,或者有甚麼顧忌,我可以請老政委幫忙。”
陳銘這次是下定了決心,一定要剎住部隊的這股自大浮躁的風氣。
若是政委的辦法起不到效果,陳銘只能請老政委來主持局面了。
“是。”
張正則下定決心說道。
他知道,這是陳銘給他的一個考驗。
剛剛在新兵營說的話,同樣是說給他聽的。
能者上,庸者下!
要是不能解決這個問題,那麼他的能力就達不到要求,需要回後方去學習深造了。
暗訪完新兵營後,幾人繼續在各部隊走訪調查。
發現了不少的問題,只不過這些問題不明顯,在勝利和發展的浪潮之下被掩蓋了。
而這次暗訪,則將問題都暴露了出來。
“有問題不可怕,解決問題就好了。”
“可怕的是一直沒有發現問題,讓問題慢慢壯大,壯大到要用挖肉刮骨才能解決時,那就晚了。”
陳銘感慨道。
這次幾天的行程,深入基層瞭解情況,他發現了不少的問題。
比如文工團塑造得過於誇張,過於個人英雄主義的故事。
根據地貼的標語不切時期,假大空。
主戰部隊風氣浮躁等等一系列問題。
好在發現得及時,處理起來不算困難。
我黨始終以不斷髮現問題,在發現問題中校準航向,在解決問題中淬鍊本領,在修正道路中永葆生機活力。
幾天後,政委張正則拿出了一套處理辦法。
第一,思想整風:用歷史的重量,壓住虛浮的泡沫
這是治本之策,旨在喚醒部隊的集體記憶與初心。
舉辦“軍魂展”:不展覽繳獲的機槍罐頭,而是陳列犧牲戰友的遺物:
洗得發白的軍帽、磨爛的草鞋、帶彈孔的水壺、識字班戰士寫滿歪扭字跡的日記本。
讓戰士們知道,我們靠的不是天生神勇,靠的是這些同志用命換來的經驗。
誰忘了本,誰就不配當他們的接班人。
同時讓指揮員們去慰問犧牲戰士的家屬,讓他們親身感受生命的重量。
讓他們知道,自己要是輕敵導致過大傷亡,犧牲戰士的家屬們是甚麼樣的。
開展“尋根運動”:讓每個連隊請出三位傷痕最多的老兵,講述部隊歷史上“最慘烈的一場敗仗”和“最難熬的一個冬天”。
當新兵聽到部隊曾靠黑豆、樹皮度過嚴冬時,會對碗裡的米飯產生新的敬意。
第二,實戰錘鍊:用最強的對手,褪去最虛的火氣
這是立竿見影的猛藥,旨在重塑對敵人的敬畏。
組織覆盤,選擇一次近期代價最小的勝仗,陳銘親自帶領幹部,在沙盤上進行“反向推演”。
“如果當時日軍的指揮官再聰明一點,在這裡多放一個機槍陣地,我們會死多少人?”
以此打破“勝利輕而易舉”的幻覺。
第三,制度立規:用日常的準繩,勒緊紀律的韁繩
這是防止問題復發的保障。
恢復“挑戰式訓練”:引入“紅藍對抗”,讓部隊在訓練中自己人打自己人。
讓那些浮躁的軍官在複雜地形和刁鑽戰術面前,親身體驗“被全殲”的滋味。
設立“戰場紀律督導組”:由政委直接領導,專門糾治實戰中的輕敵冒進行為。
對於因傲慢而導致部下無謂傷亡的指揮員,不論戰功,立即撤換。
一套組合拳下去,部隊浮躁的風氣總算是剎住了。
一個月後。
夜色中,政委對陳銘說:“部隊的風氣,總算踏實下來了。”
陳銘望著星空,緩緩搖頭:
“治標,未治本。‘驕傲’這個心魔,是我們一輩子都要打的仗。”
“它打不垮我們,就會在我們每一次勝利後,偽裝起來,捲土重來。”
他轉過身,目光在黑暗中如炭火般灼亮:
“所以,我們這支部隊的使命,不光是消滅外面的鬼子,更要時刻清剿自己心裡那個‘驕傲的鬼子’。”
PS:你們國慶都在玩嗎?不會只有我一個人在碼字不能出去玩吧,我的三萬字存稿啊,要是還在,我現在應該在海邊吹著海風仰望星空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