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被領導做局了!
第二天。
清晨的薄霧尚未散盡,演武場周圍已是人聲鼎沸。
今天是大演武的重頭戲——團體對抗,空氣裡瀰漫著硝煙和興奮混合的氣息。
以營連為單位的對抗演練,向來是最能體現一支部隊綜合實力和作風的時刻。
營級對抗自然是獨立支隊的主場。
畢竟大會就在獨立支隊的根據地舉行,其他兄弟部隊遠道而來,能帶足一個連的精銳已屬不易,不可能拉來整營人馬。
因此,營級角逐就在獨立支隊下屬的幾個大隊之間展開。但這絲毫沒有降低觀摩代表的熱情。
一支營級部隊的攻防演練,其戰術配合、戰鬥風格、應變能力,足以管中窺豹。
許多代表此行的一個重要目的,就是親眼看看獨立支隊究竟是如何打仗、如何練兵的,希望能學到一二。
團體對抗首先從連級開始,專案分為兩大項:集體生存類和戰術對抗類。
集體生存類專案殘酷而真實。二十公里無補給極限滲透行軍,要求連隊在陌生複雜地域長途奔襲,途中還有各種突發情況干擾。
抵達目的地後,必須在三十分鐘內利用就便器材完成野戰防禦陣地的構建,工事、火力點、掩體一樣不能少。
緊接著就是戰地戰傷救援挑戰,模擬在敵火下搶救、包紮、後送傷員,考驗的是部隊的戰場生存能力和衛勤保障水平。
每一個專案都在模擬真實戰場的極端條件,是對意志、體能和技能的極致考驗。
戰術對抗類則更加直觀激烈,採用村莊攻防戰的形式。
抽籤決定攻守方後,守方連隊進駐模擬村莊,構築防線;
攻方連隊則需在規定時間內製定計劃,展開攻擊,最終以奪取村莊中心位置的標旗判定勝負。
這種對抗最大限度還原了敵後作戰最常見的拔點戰鬥,極其考驗指揮員的戰術頭腦和部隊的協同執行力。
此次連級對抗,共有六支兄弟部隊的連隊參與,帶來了不同的風格和特點。
其中甚至包括了旅長親自帶來的一支連隊,那是程瞎子手下久經戰陣的一支精銳,作風硬朗,戰鬥經驗豐富。
為了公平起見,獨立支隊也只出動了六支連隊,每個大隊抽調一個連參賽,算是精銳盡出。
對抗過程激烈膠著,兄弟部隊的連隊展現出了頑強的鬥志和獨特的技巧,引得圍觀官兵陣陣喝彩。
程瞎子帶來的那個連尤其悍勇,進攻時像一把尖刀,防守時又如磐石,給獨立支隊的連隊造成了不小的麻煩。
然而,獨立支隊的連隊終究更勝一籌。
他們的配合默契到了極致,戰術動作乾淨利落,火力運用精準高效,戰場轉移行雲流水。
無論是極限行軍中的堅韌,陣地構建時的迅速,還是攻防轉換間的果斷,都展現出了高出其他部隊一截的整體素養。
最終,排名毫無懸念,前三名被獨立支隊的三個連隊包攬。(篇幅有限,具體戰鬥過程省略)
觀摩席上,讚歎聲此起彼伏。
“精彩!真他孃的精彩!早知道咱們要輸,可沒想到輸得這麼幹脆利落。”
一位兄弟部隊的團長咂著嘴,又是佩服又是感慨。
“獨立支隊一個連打起來,這火力、這配合、這氣勢,感覺比老子手底下的一個營還兇!”
“誰說不是呢!”旁邊一位參謀接話道。
“你看他們進攻時的交替掩護,層次分明,一點多餘的動作都沒有。”
“防守時陣地配置,那叫一個刁鑽,火力交叉得天衣無縫。這樣的部隊,難怪能把小鬼子打得找不著北!”
就連旅長也撫著下巴,眼中既有欣慰也帶著深深的思索,他對身旁的參謀感嘆道:
“陳銘這小子,帶兵真有一套邪的。”
“老子照著他送來的訓練大綱,彈藥可勁造,挑的也是好苗子,練出來的兵確實不賴,可一拉到這兒比劃,怎麼就總覺得差了點味兒呢?到底是差在哪兒了?”
旅長確實下了血本。
靠著陳銘上繳的豐厚“家底”,他手頭寬裕了很多。
特意抽調精銳,完全參照獨立支隊的訓練模式和彈藥消耗標準,硬是喂出了一支標杆連隊。
這支連隊戰鬥力提升顯著,遠超普通部隊。
可一旦與獨立支隊的連隊同場競技,無論是在戰術靈活性、戰場適應力,還是在那種一往無前的氣勢上,總是被全面壓制。
旅長百思不得其解,訓練量一樣,裝備水平甚至更好,戰鬥經驗也差不多豐富,為何結果迥異?
最終,他只能將這種差距歸結於一種無形的東西——軍魂。
“獨立支隊是一支有軍魂的部隊。”旅長喃喃道。
“而陳銘,就是這軍魂的鑄造者。”
所謂軍魂,並非玄學,它是一種深入骨髓的信念,是哪怕身處絕境、敵眾我寡,也堅信自己能撕裂敵人、奪取最終勝利的絕對自信。
這種信念,源於獨立支隊自成軍以來,一場接著一場的輝煌勝利,是用鬼子的屍山血海和一次又一次的以弱勝強澆鑄而成的!
連級對抗的硝煙尚未散盡,更令人期待的營級對抗賽緊接著擂響戰鼓。
獨立支隊下屬六個大隊,各抽調一個齊裝滿員、約六百人的精銳營,透過抽籤決定對手,兩兩對抗。
第一輪淘汰三個營,之後三個敗者營中表現最優異的一個獲得復活資格,加入第二輪,最終角逐出最強的兩個營。
這兩個營,將獲得優先換裝、補充兵員,並作為骨幹力量編入即將成立的特種支隊,意義重大。
抽籤儀式簡短而緊張,結果很快公佈:
第一大隊何建新部 vs第二大隊孔捷部
獨立第一大隊丁偉部 vs第三大隊李有勝部
第四大隊王貴部 vs第五大隊羅簡部
對抗場地選在根據地邊緣一片廣袤的區域,包含了山地、河流、叢林和幾個廢棄的村落,地形複雜,足以模擬各種戰術情況。
裁判和觀察員散佈各處,緊張地記錄著雙方的表現。
整整一天,這片區域槍炮聲(空包彈)、哨聲、吶喊聲此起彼伏,硝煙瀰漫。
六個營,數千名精銳將士,在這模擬戰場上竭盡所能,鬥智鬥勇。
進攻方力圖撕開防線,防守方步步為營;迂迴包抄、正面強攻、誘敵深入、固守待援……各種戰術被演繹得淋漓盡致。
觀摩的幹部們看得如痴如醉,時而為精妙的配合擊節叫好,時而為凌厲的突擊屏住呼吸,時而又為頑強的防守感嘆不已。
獨立支隊豐富的戰術庫和官兵們高超的單兵素養,在這一刻展現無遺。
最終,經過一整天的激烈鏖戰,第一輪結果出爐(同樣省略具體過程):
孔捷的第二大隊一個營,憑藉其招牌式的、近乎銅牆鐵壁的防禦。
硬生生將何建新第一大隊那個鋒芒最盛、求勝心最強的精銳營耗得筋疲力盡。
最終在一次漂亮的反衝擊中奪下標旗,爆出了一個不小的冷門。
丁偉的獨立第一大隊的營與李有勝的第三大隊的營交手,過程相對平穩。
丁偉部憑藉更老辣的經驗和更細膩的戰場控制能力,有驚無險地拿下勝利。
王貴的第四大隊的營和羅簡的第五大隊的營則打得異常慘烈頑強,雙方都拼到了最後,最終王貴部以微弱的優勢險勝。
根據規則,第一輪失敗的三個營中,何建新部那個營雖然落敗,但在進攻中展現出的衝擊力和組織度被裁判組評為“表現最佳”,獲得了復活資格,進入第二輪。
第二輪抽籤,由復活的第一大隊的營對陣剛剛獲勝的獨立第一大隊丁偉部,而獲勝的孔捷部則對陣同樣獲勝的王貴部。
又是一番龍爭虎鬥。
何建新部的官兵顯然憋著一股邪火,攻勢更加狂猛。 但丁偉部的防守韌性十足,且極其善於捕捉對手急躁時露出的破綻,最終何建新部再次以微小差距惜敗。
另一邊,孔捷部的穩健防守再次經受住了考驗,王貴部儘管拼盡全力,數次險些突破,但最終還是功虧一簣。
塵埃落定,孔捷的第二大隊的營和丁偉的獨立第一大隊的營笑到了最後,贏得了最終的勝利,也將榮譽和未來的優先發展權攬入懷中。
這個結果,可把何建新給氣壞了。
他臉色鐵青,一把扯下帽子,狠狠摔在臨時指揮部的桌子上:
“他孃的!丟人!真他孃的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作為獨立支隊公認的頭等主力,他的第一大隊在這次對抗中先輸孔捷,再敗丁偉,堪稱一敗塗地。
這讓他以後在支隊裡還怎麼抬頭?
還怎麼有臉自稱是獨立支隊最鋒利的刀?
輸給丁偉,何建新心裡雖然憋屈,但還能勉強接受。
畢竟丁偉的獨立第一大隊也是支隊的絕對主力,戰鬥力與他的第一大隊在伯仲之間,誰勝誰負都正常,這次對方也只是險勝。
可輸給孔捷,而且是近乎被碾壓式的落敗,這讓心高氣傲的何建新完全無法接受。
倒不是他看不起孔捷。
能穩坐獨立支隊三大主力的交椅,讓後面幾個大隊始終難以超越,孔捷和他的第二大隊自然有其過人之處。
何建新內心是承認孔捷能力的。
但無論是從以往的戰績、獲得的資源、還是部隊普遍的精氣神來看,何建新都確信自己的第一大隊整體實力應該在孔捷的第二大隊之上。
可偏偏就在這最關鍵的時刻,陰溝裡翻了船,而且翻得這麼難看!
“回去!都給老子回去加練!往死裡練!”
何建新衝著那個垂頭喪氣、如同鬥敗公雞一樣的營長怒吼:
“找不到輸在哪,你們這個營就別想有好日子過!”
“是!!”營長滿臉羞愧,頭都快埋到胸口了。
與何建新的暴怒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孔捷那幾乎抑制不住的笑容。
他摸著下巴,咧著嘴,眼角的皺紋都笑開了花:
“過癮!真他孃的過癮!哈哈!”
這場勝利對他而言意義重大。
堂堂正正在演練中擊敗了何建新的王牌營。
這無疑向所有人證明,他孔捷和他的第二大隊絕非浪得虛名,平時不顯山不露水,只是性格使然,並非不能爭!
經此一役,即便第二大隊仍被外界視為三大主力中稍弱的一環,也絕不會再有人敢輕視他們了。
丁偉倒是顯得平靜很多,臉上只是掛著淡淡的、一切盡在掌握中的微笑。
他和孔捷是老戰友,關係親近,看到孔捷能揚眉吐氣,他內心也為其高興。
孔捷的風格是穩紮穩打,善打防禦,這次能將優勢發揮到極致,正是其價值的完美體現。
觀摩臺上,有人歡喜有人愁,而陳銘,顯然是屬於歡喜,且意味深長的那一個。
“建新同志這次吃了這麼大一個虧,以後也該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吧。”
陳銘對著身旁的政委張正則輕聲說道,笑著說道。
張正則推了推眼鏡,點點頭:
“是啊,老何這個人,能力是極強的,打仗也肯動腦子敢拼命。”
“就是咱們獨立支隊發展太順,他又是頭等主力,一路凱歌,最近思想上確實有些浮躁,部隊裡也難免沾上了些驕嬌二氣。”
“這次失敗,我看根子就在於輕敵冒進,小看了孔捷同志的防守韌性,被對方抓住了破綻。”
“吃一塹長一智,經歷這次挫折,第一大隊只要認真反思,沉澱下來,未來對敵時就絕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反而是件大好事。”
“嗯,說得對。”
陳銘目光深邃地望著遠處仍在冒煙的演習場。
“在咱們自己家的演習中吃虧、捱打、甚至丟人,付出代價,總結經驗。”
“這遠比在真實戰場上,因為同樣的輕敵大意而被敵人抓住機會,要好上一萬倍。”
“真到了戰場上,一次指揮失誤,一次警惕鬆懈,付出的可能就是幾百、幾千名戰士的寶貴生命。”
“甚至可能導致一場關鍵戰役的失利,那個代價,我們承受不起。”
陳銘頓了頓,語氣凝重:“所以,這個局,做得值。”
沒錯,這次大演武,選拔特種支隊骨幹只是目的之一。
另一個更深層、更重要的目的,就是陳銘專門為何建和他的第一大隊設下的一個局。
自從打下大同之後,獨立支隊聲威震天,作為攻堅主力的第一大隊更是被各種讚譽包圍。
鮮花、掌聲、兄弟部隊羨慕的目光……這一切很容易讓人迷失。
陳銘敏銳地察覺到,一股驕傲自滿、輕敵浮躁的情緒正在第一大隊,尤其是在一些中高階指揮員中滋生。
擁有無敵的信念是好事,但若變成目中無人的驕狂,那就是取敗之道。
因此,陳銘巧妙地利用這次演武,佈下了這個局。
他特意選擇了有利於防守的地形,又深知孔捷穩重善守、極有韌性的指揮風格,正好是剋制何建新部那種狂飆突進、強調正面突破打法的最佳對手。
他預料到,以何建新部當前的心態,很可能就會一頭撞上去。
結果,絲毫不出乎陳銘的預料。他太瞭解自己手下這些虎將和他們的部隊了。
如果何建新部能謹慎一些,步步為營,憑藉其強大的戰鬥力,至少能和孔捷部打個五五開。
但在急功近利、輕敵冒進的情緒支配下,失敗幾乎是必然的。
緊接著,遭遇挫折後士氣受挫、心態失衡的第一大隊的營,再去對陣實力本就在伯仲之間、且老謀深算的丁偉,再敗一場也在情理之中。
陳銘就是要用這接連兩場沉痛的、而且是公開的失敗,像一盆冰水,狠狠澆在何建新和第一大隊所有官兵發熱的頭腦上。
給他們來一次徹徹底底的“降溫”和“醒腦”,狠殺一下這股已經開始蔓延的不良風氣。
陳銘可謂用心良苦。
至於同樣參與了大同戰役、同樣功勳卓著的丁偉部,陳銘則並不擔心。
丁偉是經驗豐富的老同志,經歷過起伏,懂得如何把握部隊的節奏和心態。
他會自己調整好部隊,無需陳銘再用這種方式敲打。
此刻,若是何建新能知曉他敬愛的領導這番深謀遠慮,不知會不會在懊惱羞愧之餘,哭笑不得地長嘆一聲:
“鬧了半天,是被領導給做局了啊!”
PS:懶得水具體的演習過程了,明天進入主線劇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