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的意思是,這根權杖,可以提升我的心靈感應能力?而且是給我的?”
卡爾站在“飛翔的荷蘭人號”的艦橋上,看著眼前這個如同噩夢般的生物,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
作為地球聯邦新晉覺醒的“心靈感應者”,他被作為“特殊人才”外派到了這艘鬼船上。
本來,他是想去“黑珍珠號”的。
畢竟他的朋友強尼所在的“羅傑·楊號”被編入了黑珍珠號的戰鬥群。
但命運顯然是個喜歡惡作劇的老混蛋,把他一腳踢到了這艘船上。
此時,那個被稱為“戴維·瓊斯”的章魚臉艦長,正用他那隻最粗壯的觸手卷著一根造型奇特、頂端鑲嵌著奇異水晶的權杖,幾乎要懟到卡爾的臉上。
“你在想屁吃!”戴維·瓊斯那張長滿觸鬚的臉扭曲成一個極度不屑的表情,觸手隨著他的咆哮而瘋狂舞動,噴濺出些許腥鹹的粘液,直接甩在了卡爾的聯邦軍裝上。
“這上面的水晶可是凱利水晶!”
“艦長,是凱伯水晶。絕地武士用的那個。”比爾·特納默默地走上前一步,湊到艦長耳邊低聲提醒。
戴維·瓊斯微微一僵,隨即那隻獨眼猛地一瞪,立刻改口,理直氣壯地吼道:“這上面的水晶可是凱伯水晶!材料是艾德曼金屬!還加持了梅林的增福法術!你只是借用!借懂不懂?要不是我們這沒有心靈感應者,這種神聖的武器哪會輪到你用!”
卡爾被噴了一臉的粘液,腥臭味直衝腦門。
他本能地想去擦,但看著戴維·瓊斯那捲著菸斗的觸角,只能僵硬地保持立正姿勢,任由那滑膩的液體順著臉頰滑落。
其實,傑克船長說得沒錯,戴維·瓊斯的詛咒早就解除了。只要他願意,他完全可以恢復成那個英俊瀟灑的人類船長模樣。
但不知道是不是習慣了擁有八隻觸手的便利——比如可以同時喝四瓶朗姆酒,還能一邊擦甲板一邊操控舵輪——這位艦長固執地維持著這副令人毛骨悚然的章魚形態,甚至似乎還挺享受這種給人帶來的視覺衝擊。
“好吧,好吧,謝謝長官。”卡爾最後只能顫抖著伸出雙手,接過了那根充滿粘液的權杖。
然而,當他的手指觸碰到權杖冰冷柄身的瞬間,一種奇異的感覺油然而生。
原本緊張、噁心、甚至有些恐懼的心態,突然像微風拂過湖面一般,瞬間平靜了下來。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感充斥著他的腦海,彷彿有人幫他擦亮了心靈的窗戶。
緊接著,一個聲音突兀地在他腦海中響起。
【章魚腿…燒烤,晚上吃。】
卡爾猛地轉過頭,看向艦橋角落。那是“飛翔的荷蘭人號”的一個水兵。
卡爾愣住了。
【嗯?他看我看甚麼?我沒說話啊?】那個聲音再次響起,清晰無比,就像是那個人真的在他耳邊嘀咕一樣。
卡爾確定了,他“聽”到了那個士兵的想法。
不是那種模糊的感覺,不是那種玄學的“第六感”,而是真正的、如同對話般的“聽到”。
在星河戰隊的世界裡,雖然聯邦承認“心靈感應”的存在,但那更多是一種戰術直覺,或者是靈媒對危險的一種預知。從來沒有誰能夠像現在這樣,如此直白地窺探到別人的思維深處。
所以……這跟權杖……
卡爾的眼神瞬間火熱,那種作為科研人員對未知力量的渴望壓倒了對粘液的厭惡。
他低頭看著手中那根還在滴著不明液體的權杖,上面的凱伯水晶正散發著幽幽的紅光。
哎嘛,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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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權杖是鑰匙,那麼這艘船上的某個房間,就是通往新世界的大門。
卡爾被戴維·瓊斯帶到了一個被稱為“腦波放大室”的特殊艙室。
這裡沒有窗戶,四壁貼滿了不知名的符文銅片,房間中央擺放著一臺看起來像是刑具一樣的儀器——一個巨大的、佈滿線纜的頭盔,連線著下方的一臺嗡嗡作響的晶體裝置。
“這是‘心靈放大室’的低配版。”戴維·瓊斯地介紹道,“只要坐進去,你那點可憐的心靈力量就會被放大幾千倍。理論上,你可以瞬間覆蓋整個星球,聽懂每一隻蟑螂的心思。”
卡爾吞了口唾沫。他現在的心思離“叛國”,就差沒說出口了。
此時,這支由神國艦隊和聯邦殘部組成的混編艦隊,正位於蟲族隔離區的邊緣地帶。
戴維·瓊斯這位章魚臉,不對,是這位艦長大人,並沒有急著去燒星球,而是提出了一個奇怪的要求:他想捕獲一個完整的高智商蟲族,作為收藏品——或者說是研究樣本。
於是,他們停在了這顆代號為“祖魯角”的荒涼小行星上空。
卡爾深吸一口氣,坐進那張看起來就很危險的椅子,戴上了那個沉重的頭盔。
“機器啟動!”
隨著一陣電流的嗡鳴聲,卡爾感覺自己的意識彷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抽離了身體。
不再受肉體的束縛,他的精神瞬間膨脹,衝破了飛船的甲板,衝破了大氣層。
他從來沒有如此直觀地感受過自己的心靈力量!
這種感覺令人陶醉,也令人戰慄。
他感覺自己化作了一縷無形的幽靈,懸浮在虛空中,俯視著下面那顆灰褐色的荒涼小行星,就像上帝一樣。
山脈的紋理、峽谷的裂縫、地底下的暗河,一切都在他的“注視”下無所遁形。他熱淚盈眶地看著,感受著生命的律動,搜尋著……
突然,一種極度雜亂、充滿了痛苦與瘋狂的情緒波動引起了他的注意。
嗯?
那不是普通的蟲族。那種情緒……太像人類了,但又充滿了扭曲的惡意。
卡爾猛地聚焦視線,“看”向了祖魯角上的一個聯邦前哨站。
下一秒,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猛地扯下頭盔,大吼道:“戴維瓊斯艦長!這顆前哨星上有蟲族!而且……而且它們控制了人類!那裡有蟲族的新型單位,可以寄生人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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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魯角前哨站內,硝煙瀰漫,慘叫聲此起彼伏。
這裡已經淪為了地獄。
達克斯上士一邊瘋狂地扣動扳機,一邊拖著受傷的腿部向後撤退。他的身邊是撒哈拉,此時她的臉上滿是黑灰和血汙,那雙平日裡冷靜的眼睛裡此刻寫滿了驚恐。
“告訴我你聯絡上了艦隊!他們有派支援飛船來!”達克斯一槍崩掉了一隻試圖撲上來的蟲子,聲嘶力竭地吼道。
但這還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向他們撲過來的不僅僅是蟲子,還有……人。
那些穿著聯邦機動步兵裝甲的戰友們,此時動作僵硬,力大無窮。
他們的面甲被掀起,露出的臉龐上佈滿了青紫色的血管,眼球外翻,嘴裡發出非人的嘶吼聲。
有的甚至連頭盔都沒摘,你就只能透過面罩看到裡面那張扭曲的臉。
這是蟲族最近催生進化出來的作戰單位——寄生。
“聯絡上了!他們說馬上就到……”撒哈拉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通訊器,聲音帶著一絲疑惑,“但是……訊號顯示來的船是‘飛翔的荷蘭人’號?這是甚麼艦名?”
就在這時,前哨站的外圍電網突然失效了。
那個被寄生的夏普德將軍,渾身抽搐著站在控制檯前,用那雙已經不屬於人類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隨著電網的關閉,無數蟲族和被寄生計程車兵像潮水一樣湧了進來。
“該死!準備肉搏!”達克斯拔出戰術匕首,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天空中傳來了引擎的轟鳴聲。
那不是聯邦運輸艦那種沉悶的噪音,而是一種尖銳的、充滿了機械質感的嘯叫。
幾架造型極其科幻、通體銀白、沒有任何玻璃座艙的無人戰機從大氣層頂端俯衝而下。
它們來自機械公敵世界的智慧航空隊。
它們並沒有像聯邦戰機那樣進行盤旋喊話,而是極其高效、冷酷地執行了壓制任務。藍色的離子束像暴雨一樣精準地點射在每一隻蟲族和被寄生計程車兵頭上,沒有一發多餘的子彈。
前哨站的包圍圈被瞬間撕開了一個口子。
緊接著,幾艘造型古樸、甚至帶著風帆元素的穿梭艇搖搖晃晃地降了下來。
艙門開啟,跳下來的人讓達克斯和撒哈拉徹底看傻了眼。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留著濃密大鬍子、穿著深色大衣、腰間掛著一大串各式各樣手槍的男人。他走起路來帶著一種唯我獨尊的氣勢,彷彿腳下踩著的不是血腥的戰場,而是紅地毯。
在他身後,跟著一個長相美麗但眼神兇狠的女人,以及一群穿著從未見過的款式、像是個性化改裝動力裝甲計程車兵。
這是個甚麼組合?Cosplay現場嗎?
還沒等達克斯反應過來,幾隻漏網的蟲族已經嘶叫著撲向了那個大鬍子。
“小心!”達克斯下意識地喊道,手指扣在扳機上想要掩護。
但他隨即看到了極其荒誕、又極其震撼的一幕。
那個大鬍子——黑鬍子愛德華·蒂奇,甚至沒有拔槍。他只是微微側身,一隻手放在腰間懸掛著的刀的刀柄上,輕輕地撫摸了起來。
“來吧,寶貝兒……”他低語著。
隨著他的撫摸,周圍斷裂的高壓電纜彷彿有了生命一般,噼裡啪啦地閃爍著火花,像毒蛇一樣從地下鑽出,瞬間纏繞在那幾只蟲族的身上。
強大的電流瞬間爆發,蟲族堅硬的外殼被燒得焦黑,還沒來得及慘叫就變成了焦炭。
“爸爸,你這樣做,戴維瓊斯會發瘋的。”旁邊的女人——安吉莉卡,同時也是他的大副和女兒,無奈地攤了攤手。
“沒事兒,頂多讓他罵兩句,這都是軍功啊,寶貝。”黑鬍子一邊繼續愛不釋手地撫摸著刀柄,一邊看著滿地的蟲屍,紅光滿面,彷彿那是他的勳章,“下次我們把‘安妮女王復仇號’變成機械眷族!”
此時,另一邊那些穿著特殊動力裝甲計程車兵也開火了。
他們的槍射出的不是動能彈丸,而是高能鐳射束。
滋——!
一道道紅色的光束劃過戰場。這鐳射束的威力簡直不講道理,沿途一條線的蟲族甚至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直接被燒穿了胸腹,身體整齊地分成了兩半。
達克斯和撒哈拉握著步槍,站在原地,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我是誰?我在哪?發生了甚麼?”
=====
戰鬥很快結束了。這群來路不明的援軍以碾壓般的姿態清理了前哨站。
此時,“飛翔的荷蘭人號”的穿梭機也緩緩降落。
艙門開啟,章魚臉戴維·瓊斯大搖大擺地走了出來。他本來是準備來接收戰利品,順便在這個新兵面前顯擺一下神國威風的。
然而,當他看到前哨站中央的場景時,他的觸手瞬間僵住了,整隻章魚都裂開了。
在那堆屍體中間,幾個被蟲族寄生的人類已經被處理得服服帖帖,被捆得像粽子一樣扔在地上。
那是黑鬍子的手筆。
那個老傢伙甚至沒用繩子,而是操縱著周圍的鐵絲網和廢鐵,把這幾個可憐的傢伙纏得嚴嚴實實,連根手指頭都動彈不得。
而那個名為安吉莉卡的女人,正優雅地揮舞著一把細劍,將幾隻愛德華特地放出來給她玩的蟲族像切加州手卷一樣切成一段一段的,動作行雲流水,甚至帶著幾分藝術感。
“他媽的!黑鬍子!你怎麼會在這?!”
戴維·瓊斯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咆哮,那聲音尖銳得刺破了耳膜。
他衝過去,指著那些被“處理”過的樣本,氣得觸手亂舞,唾沫星子橫飛:“這是我的!!我的!還有,你為甚麼會在這裡?!你個老不死的海盜!你違反了戰術計劃!”
黑鬍子轉過身,臉上掛著無賴的笑容,攤了攤手:“哎呀,這不是聽說這邊有熱鬧湊嗎?而且,我的那支艦隊並沒有跟過來,還是按照既定航線清理著,所以,本質上來講,我並沒有打亂戰術。”
“我要把你塞進瓶子裡!我要把你剁碎餵魚!”
“你這招不是用來對付傑克的嗎?”
“我他媽再做個瓶子!”
兩位傳奇海盜船長在一旁互相問候著對方的祖宗十八代,而兩邊帶下來的人則熟門熟路的相互打著招呼,順便開盤這次誰家艦長會贏。
而卡爾、達克斯、撒哈拉,只能站在一旁,看著這魔幻的一幕。三人的下巴已經徹底掉在了地上,撿都撿不起來。
卡爾兩隻手緊緊抱著那根權杖,瑟瑟發抖。
他看了看正在對噴的兩個章魚臉和大鬍子,又看了看旁邊正拿著鐳射槍切菜的神國士兵,最後看向了一臉懵逼的達克斯和撒哈拉。
這是星際戰爭該有的戰爭模樣?
誰家好人拿刀和蟲子對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