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到底是誰？”
本土宙斯半跪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嘴角還掛著金色的血漬。
他不是沒感覺到對方身上那股和自己同源、卻又精純浩瀚得可怕的神力，但他不願意相信，或者說，不敢相信。
宙斯（諸神之戰版）低頭看著他，眼神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失望？
“如果你真的感覺不出來，或者不願承認，”他緩緩開口，“那我會很失望。”
本土宙斯喉嚨動了動，攥緊拳頭，指節發白。沉默了幾秒，他終於從牙縫裡擠出那句話：
“……你是我。”
說出這句話的瞬間，他感覺某種認知壁壘被打破了。但緊隨而來的，是更深的混亂和不解。
“但這不可能……怎麼會……”
“我是你，我也不是你。”宙斯打斷他，語氣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準確說，我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宙斯。”
“另一個……世界？”
接下來，是資訊轟炸時間。
宙斯用最簡練的語言，描述了諸神之戰世界的情況：一個真正活躍、繁榮的神系，海洋裡遊弋著克拉肯和人魚眷族，天空飛過天馬和獅鷲，山林間棲息著精靈和獨角獸；人類城邦遍佈，神殿宏偉，信仰純粹而熾熱；神明的力量滲透在世界每一個角落，規則完善，權柄清晰。
本土宙斯聽著，臉色越來越難看。
旁邊的雅典娜2號、阿波羅2號、波塞冬2號也面面相覷，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情緒——對比之下，自己這邊……好像確實爛得一批。
這差距，已經不是“寒酸”能形容了，簡直是乞丐版和至尊豪華版的區別。
“等等，”雅典娜2號突然抓住一個關鍵點，“那你們是怎麼來到我們這個世界的？跨越‘世界’……這怎麼可能？”
宙斯看了她一眼，語氣依舊平淡：“因為我們現在的世界，已經成為‘永恆神國’的信仰附屬世界。而神國，擁有跨越維度、連線不同宇宙的能力。”
“？？？？？？”
幾個本土神臉上同時冒出問號。
怎麼又突然冒出來個“神國”？而且聽起來比甚麼“另一個世界”還要離譜？
宙斯沒等他們消化，繼續拋概念——這些在神國屬於基本常識，但對單一世界來說，簡直是顛覆認知的炸彈。
“維度”，“多元宇宙”，“世界之海”，“信仰作為跨維度能量源”，“神國統御幾十個信仰世界，每個世界都有獨特文明和種族”……
“等等，”本土宙斯抬手，感覺腦子有點不夠用，“你剛才說……‘幾十個信仰世界’？每個世界都有……文明？”
“準確說，目前神國穩定掌控的信仰世界四十六個。”宙斯糾正道，“其中不乏擁有跨星際航行能力的科技文明，或者魔法發展到極致的超凡文明。信仰的計量單位，在神國，不是‘人’，是‘星球’，是‘星系’。”
本土宙斯：“……”
雅典娜2號：“……”
阿瑞斯2號剛從山壁裡把自己摳出來，聽到這話，又差點一頭栽回去。
幾千個文明星球？信仰用星球計算？
他們這邊還在為一兩億凡人信仰摳摳搜搜，人家已經玩上星際信仰了？
“所以……”本土宙斯喉嚨發乾，問出了那個讓他心跳加速的問題，“你們來我們這個世界……是想要我們也成為神國的‘信仰世界’？”
他的語氣裡，甚至帶上了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期待。
如果是真的……如果能加入那個聽起來浩瀚無邊的“神國”……
“並不是。”宙斯的回答乾脆利落。
“……”本土宙斯表情僵住。
其他幾個本土神也愣住了。
不是？那你們這麼大陣仗跑來幹嘛？就為了看我們笑話，然後批評一頓我們的管理不合格？
“我們這個世界雖然差……好歹也是個神系啊！”本土阿瑞斯忍不住低吼，聲音裡滿是不甘。
宙斯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說“你也知道差啊”。
“冕下對你們這個世界的忒修斯感興趣，”宙斯終於說出真正目的，“讓我們帶他回去。”
“忒修斯？”本土宙斯愣了一下，隨即想起來了。
哦，那個石匠的兒子。
他之前確實隱約感覺到那小子有點“英雄潛質”，還打算過段時間去安排點試煉，搞點“神諭”引導一下，走個標準英雄培養流程。
結果還沒來得及動手，人家別的世界的神王已經派人來“提貨”了？
這感覺……就像自己看中了一塊璞玉，剛想琢磨，隔壁玉雕大師已經派人帶著全套工具上門，說“這料子我們要了，你雕不合適”。
憋屈，但又無力反駁。
“好了，你們這個世界我們也看過了。”一直沒怎麼說話的波塞冬（諸神之戰版）突然開口，語氣有點不耐煩，“我勸你們，趁早調整一下管理人間的方式。”
他又指了指籠子，眉頭緊鎖：“還有這些泰坦，需要重新安置。至少，不能放在人間。”
話音剛落，波塞冬身上突然騰起一股浩瀚的藍色神光！
不是粗糙的能量爆發，而是精純、凝練、帶著磅礴海洋規則氣息的神力！光芒瞬間充斥整個山洞，甚至穿透山體，向外輻射！
山洞開始微微震動，碎石簌簌落下。
“你要幹甚麼？！”本土波塞冬2號驚怒交加，想上前阻止，但被那股神力餘波直接震退好幾步。
波塞冬沒理他，雙手虛抬，像是在牽引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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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外，忒修斯正射箭射得上癮。
厄皮洛斯神弓射出的每一箭都帶著耀眼的雷霆，在克里特軍陣裡犁出一道道焦黑的溝壑。幾萬人的大軍，硬是被他一個人射得陣型大亂，前排潰退，後排推搡，混亂不堪。
阿瑞斯靠在石頭上，看著這一幕，嘴角帶笑。偶爾有零星的箭矢或者潰兵衝過來，他隨手一揮就震成粉末，悠閒得像在看戲。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嘩啦——！！！”
遠處的大海，毫無徵兆地開始翻湧！
不是風浪，是整片海域在向上隆起！海水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從下方托起，迅速形成一道高達數百米的巨型水牆，遮天蔽日，朝著海岸線緩緩推進！
“海……海嘯？！”
“神罰！是神罰！”
無論是克里特軍隊還是遠處城牆上的希臘守軍，全都嚇傻了。許多人直接癱軟在地，連逃跑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忒修斯也停下動作，臉色發白地看著那堵移動的、散發著恐怖威壓的水牆。
“不用擔心。”阿瑞斯懶洋洋的聲音傳來，“快結束了。”
話音剛落。
“轟隆——！！！”
一隻龐然大物，被從深海中硬生生“拽”了出來！
那是一隻巨大的章魚……或者說，曾經是章魚。它的體型在脫離海水的瞬間就開始瘋狂膨脹、變形，表皮從灰褐色變成暗金色，觸手錶面浮現出複雜的魔法紋路。
它開始出現身軀，手臂，以及頭顱，表情看起來有些痛苦。
短短几秒，它就從一隻深海巨獸，“進化”成了一頭高達數百米、散發著恐怖神性波動的……神話造物！
“吼——！！！”
章魚……不，現在該叫它“海神造物”了，發出沉悶如雷的咆哮。它伸出幾條比山脈還粗壯的觸手，帶著萬鈞之力，狠狠抽向塔爾塔羅斯山！
“轟！！！轟！！！轟！！！”
山崩地裂！
整座塔爾塔羅斯山的山頂，在那恐怖的抽擊下，像餅乾一樣碎裂、坍塌！巨石滾落，煙塵沖天而起！
緊接著，一條觸手靈巧地探入崩塌的山體內部，精準地捲住了那個鐵籠子，輕輕一拽——
“嘎吱……砰！”
籠子連同裡面的二代泰坦們，被整個從山體裡“拔”了出來，高高舉到空中！
神話造物卷著籠子開始返回大海。
籠子裡的泰坦們嚇瘋了。
透過縫隙，他們能看到下方崩塌的山峰，遠處恐怖的海嘯牆，還有這隻散發著讓他們靈魂戰慄氣息的超級章魚。
他們拼命扭動身體，想喊，但嘴被螺紋鋼堵著，只能發出沉悶的“嗚嗚”聲。
不是！我們也可以投降的！我們很配合的！真不至於把我們鎮壓到海底最深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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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崖邊，高臺上。
許珀裡翁看著眼前這宛如末日降臨的景象：崩塌的神山，接天的山脈，瞬間進化成神話巨獸的章魚，還有那被像玩具一樣拎在空中的泰坦籠子……
他手中的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臉上憤怒、不甘、野心勃勃的表情，一點點褪去，只剩下空洞的自嘲。
“這就是神……真正的樣子？”他低聲喃喃，聲音沙啞，“呵……我的弒神之路，從頭到尾，都像個笑話。”
他看著遠處那個握弓的年輕人，又看了看天上那輪被水牆遮蔽的太陽。
然後，他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劍。
劍鋒調轉，對準自己的胸膛。
用力刺入。
“噗嗤。”
鮮血湧出。這位掀起弒神戰爭、幾乎橫掃希臘的克里特國王，身體晃了晃，向後仰倒，從高臺上墜落，消失在下方崩落的亂石之中。
乾脆，利落，甚至沒留下甚麼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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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內。
波塞冬收回手，周身神光收斂。他拍了拍手，像剛乾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樣就行了。克拉肯會帶著籠子去深海找個合適的地方安置，加上幾層封印，比放在這破山頭安全多了。”
本土宙斯等人：“……”
他們透過崩塌的山頂，看著外面那緩緩退回深海、觸手上還卷著籠子的巨型章魚造物，又看了看眼前輕描淡寫的波塞冬，腦子一片空白。
還能……這樣？
他們鎮壓了幾百年、小心翼翼維持平衡的泰坦危機，人家隨手造個眷族，幾分鐘就搞定了？
而且處理方式更合理、更安全？
巨大的落差感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渴望，在本土神心中瘋狂滋長。
“那個……”本土宙斯突然開口，聲音有些發乾，眼神卻異常明亮，“如果我們……也想加入你們說的‘神國’……可以嗎？”
宙斯（諸神之戰版）愣了一下。
這算……意外之喜？
他記得出發前，冕下好像提過一句，說這個世界“整體價值不高”，沒有主動征伐的計劃。
但現在是對方主動要求……這性質不一樣吧？
“我需要請示冕下。”宙斯沒有立刻答應，而是閉上眼睛，透過信仰連結，向遠在神國的陳默發出祈禱和詢問。
幾分鐘後，他睜開眼睛，看向一臉忐忑期待的本土眾神，點了點頭。
“冕下准許了。”
“太好了！”本土宙斯差點跳起來，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狂喜。
其他幾個本土神也鬆了口氣，隨即湧起強烈的興奮。能跳出這個貧瘠、混亂、眼看要完蛋的世界，加入那個聽起來浩瀚無邊的神國？這種機會，傻子才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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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外，淮德拉祭司呆呆地看著崩塌的塔爾塔羅斯山，又看了看遠處收弓走回來的忒修斯，最後，目光落在從煙塵中走出的那幾道身影上。
尤其是那位金髮女子。
當對方走到她面前，身上自然而然地散發出那股純淨、智慧、帶著無上威嚴的神性氣息時，淮德拉雙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額頭觸地。
“您……您真的是……雅典娜女神……”
“起來吧。”雅典娜（諸神之戰版）語氣平和，“你確實有那麼一點天賦，能看到未來的碎片。”
淮德拉激動得渾身發抖。
“跟我回神國。”雅典娜繼續說，“你會進入忠嗣學院學習。如果表現合格，未來或許有機會成為一名世界大主教，替冕下管理一方信仰世界。”
“是！感謝女神！感謝冕下！”淮德拉連連叩首，喜極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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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一切塵埃落定。
克里特帝國隨著許珀裡翁的自裁而分崩離析，希臘聯軍開始收拾殘局。
忒修斯告別了母親和村民，帶著厄皮洛斯神弓，跟隨宙斯一行人，踏入了通往神國的金色光門。
本土奧林匹斯眾神也收拾了家當——其實也沒甚麼好收拾的，就幾件寒酸的神器和一些信徒——滿懷期待地走進了光門。
女祭司淮德拉和她的幾個忠誠信徒緊隨其後。
光門閉合。
《驚天戰神》世界，正式成為永恆神國的第四十六個信仰附屬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