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神殿會客偏廳,陳默坐在一張寬大的石質座椅上,手裡把玩著一枚晶瑩剔透的果子。伊露維塔坐在他身側,正低聲說著甚麼。紅後則在角落的資料終端前安靜地處理資訊流。
X教授查爾斯·澤維爾坐在對面的椅子上,姿態放鬆,但眼神清澈專注,正在彙報他那個世界的最新情況。
並不是說陳默會會見每一個信仰世界的來人。主神殿偏廳的這扇門,只為那些真正值得他花費時間、或能帶來關鍵資訊的存在而開啟。
而X教授查爾斯·澤維爾,恰恰屬於這極少數人之一——他現在的心靈感應能力即使放在所有信仰世界裡也是首屈一指的,那種能夠觸及靈魂深處、洞察意識海洋的天賦,讓他成為了神國體系中不可多得的戰力之一。
“總體而言,發展很快,比我們所有人預想的都要快。”查爾斯的語氣帶著一種欣慰與感慨交織的複雜情緒,“澤維爾天賦少年學校……現在幾乎成了變種人心目中的‘聖地’。不僅僅是年輕變種人來這裡學習控制能力,很多成年變種人,甚至一些原本隱居的,都會來這裡交流、尋求指引,或者只是想看看‘神國連線點’是甚麼樣子。”
“人類和變種人之間的隔閡,客觀上說,已經消弭得差不多了。”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小摩擦和個別偏見永遠存在,但大規模的對立和恐懼,確實基本消失了。”
陳默點點頭,示意他繼續。
“原因有幾個。”查爾斯分析道,“第一,也是最直接的,是您和神國展現的存在。當一種更宏大、更超然的力量介入並明確庇護變種人後,人類政府和社會主流不得不重新評估立場,強硬對抗失去了意義和可行性。”
“第二,是‘選擇’變多了。”查爾斯說到這裡,臉上露出一絲微妙的笑容,“以前,超能力幾乎是變種人的專屬標籤,也是他們被恐懼、被排斥的核心原因之一。但現在,情況不同了。”
“學院神國連線點後,雖然資訊是受控的,但一些基礎的概念還是流傳了出去。人們知道,想要獲得強大的力量或特殊能力,變種基因不再是唯一路徑。比如《魔法師的學徒》世界那種系統性的魔法學習路徑,雖然門檻不低,但至少是一條看得見、有章可循的路。再退一步,極樂空間那邊的基因強化和機械改造技術,雖然不一定能誕生毀天滅地的能力,但穩定獲得超越常人的體質、壽命或專長,是完全可以預期的。”
他攤了攤手:“相比之下,變種能力……完全隨機,不可控,還可能伴隨各種生理或心理上的副作用。當‘超能力’從一種令人恐懼的‘異類天賦’,變成了多種可供選擇的‘發展路徑’之一時,那種非我族類的排斥感,自然就大大削弱了。甚至,有些變種能力在特定領域展現出的超高效率,反而讓他們變得……搶手。比如埃裡克。”
提到埃裡克,查爾斯臉上的笑意更明顯了些:“說到埃裡克……他現在可能是我們世界最受歡迎的變種人了。”
“哦?”陳默來了點興趣,“因為戰鬥力?”
“不,”查爾斯搖搖頭,語氣帶著調侃,“因為他是無可替代的‘土木聖體’。”
“尤其是在他穿著特製的宇航服,只用了不到一週時間,就在月球表面憑空‘捏’出了一個功能齊全、結構穩固的中型科研前哨基地之後。”查爾斯模仿著新聞裡的誇張語氣,“‘萬磁王閣下以無與倫比的效率與精度,為人類的深空探索邁出了堅實一步!’現在,不僅是各國航天機構,連一些大型跨國基建集團都想請他‘幫忙’。他最近被各種合作邀約弄得有點煩,私下跟我抱怨:‘我追求的是變種人的崇高地位與力量,不是來當宇宙建築隊包工頭的。’”
陳默和伊露維塔都聽得笑了起來。
萬磁王這個畫風轉變,確實有些出乎意料,但細想又在情理之中。
當生存和對抗不再是主題,他那身驚天動地的能力,在和平建設年代找到了全新的、而且極為高效的用武之地。
“不過,最近出了點小狀況。”查爾斯話鋒一轉,神色稍微嚴肅了些,“大概一週前,紐約街頭突然出現一個……嗯,很顯眼的傢伙。渾身冒著地獄火一樣的烈焰,騎著一輛同樣著火的摩托,在鬧市區高速穿梭。他發出的噪音和能量波動震碎了整條街的玻璃,造成了一些混亂和恐慌,但奇怪的是,等我們的快速反應小隊趕到時,他又連同摩托一起,憑空消失了,沒留下任何可追蹤的能量痕跡。”
“變種人資料庫裡沒有匹配的能力特徵。我們初步懷疑,是不是之前阿美莉卡意外穿越維度時,留下了甚麼‘後遺症’,或者不小心‘戳破’了哪個維度的壁障,導致一些不該出現在我們世界的東西溜了進來。”
陳默聽完,幾乎立刻就知道了是誰,惡靈騎士。
看來,隨著X戰警世界被納入神國體系,原本“Earth-”那條相對獨立的劇情線所產生的擾動,已經開始影響到整個漫威多元宇宙的某些關聯維度了。
這是宇宙層面下意識的“糾錯”或“平衡”?不太確定,但看起來不是甚麼致命的威脅。
“那個傢伙,叫‘惡靈騎士’。”陳默直接給出了答案,“他不是你們那個宇宙地球的產物,而是來自另一個關聯維度——‘地獄維度’的造物。本質是一種叫做‘復仇之靈’的能量實體,由那個維度的‘上帝’製造,用來執行審判與懲罰。它們會尋找合適的人類宿主附身,與人類的靈魂結合,就變成了你們看到的那種形態。”
“上帝?”查爾斯臉上露出些許驚訝,“我們那個宇宙……真的有‘上帝’存在?我是說,傳統宗教意義上的……”
“怎麼?”陳默笑了笑,“我的存在你都能坦然接受了,不能接受你們本土宇宙也有個叫‘上帝’的高位存在?”
“啊,並非不能接受,冕下。”查爾斯立刻搖頭,恢復了學者的冷靜,“只是需要更新一下認知。那麼,按您的說法,這個‘惡靈騎士’,算是……好的?正義的一方?”
“也不完全是。”陳默擺擺手,“復仇之靈的設計初衷可能帶有‘懲惡’的意味,但它們的控制權後來出了點問題。現在大部分復仇之靈以及它們附身的惡靈騎士,實際控制權落在一個叫‘墨菲斯托’的地獄領主手裡。那傢伙是個標準的神話反派,玩弄靈魂、散播混亂與痛苦是他的樂趣。所以,這個突然出現的惡靈騎士,動機難料,但肯定不是來交朋友的。”
“地獄領主……墨菲斯托。”查爾斯重複著這個名字,眉頭微皺,“他能控制‘上帝’製造的復仇之靈?地獄領主比上帝還厲害?”
“在你們那個宇宙裡,天堂和地獄更偏向於是兩個平行、對立的強大維度勢力,類似於……兩個超級大國。”陳默用了個簡單的比喻,“它們之間沒有絕對的上下級關係,更多是規則與力量層面的對抗與制衡。天堂並非一家獨大,地獄也自成體系。墨菲斯托是地獄裡最古老、最強大的領主之一,他有手段竊取或扭曲一部分‘上帝’的造物權柄,並不奇怪。”
查爾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瞭解了。看來,我們世界需要面對的‘新常態’,比預想的還要複雜一些。不過,只要不是直接危及世界存亡的災難,我們和埃裡克應該能處理好。”
彙報結束,查爾斯起身告辭。陳默沒有留他,只是提醒他保持關注,如果惡靈騎士再次出現且有明確惡意,可以隨時透過信仰連結求援。
查爾斯離開主神殿後,並沒有立刻返回X戰警世界。他決定在神國內部稍微逛一逛。
這裡的景象,光靠想象是根本無法企及的,每一次親眼目睹,都是一種震撼與啟迪。
他信步而行,穿過懸浮著發光植物的迴廊,越過流淌著星光的橋樑,不知不覺,走到了一片巍峨、肅穆的建築群前。
十二宮。
巨大的石質宮殿沿著神山山勢依次排列,風格古樸厚重,散發著蒼茫而強大的氣息。查爾斯知道這裡,也見過其中兩座宮殿的主人——獅子座的迪恩和射手座的山姆。那對溫徹斯特兄弟穿上黃金聖衣後的變化,他記憶猶新。
他沿著石階,緩緩向下走去。周圍很安靜,只有風吹過石柱的輕微嗚咽,以及遠處神國其他區域隱約傳來的聲響。
就在他即將走到白羊宮那緊閉的巨大石門前時。
一種感覺,毫無徵兆地出現了。
不是聲音,不是影象,而是一種極其遙遠、極其輕微,卻又異常清晰的……呼喚。
這呼喚直接觸動了他的心靈,並非語言,更像是一種共鳴,一種契合靈魂波動的吸引。
查爾斯停下了腳步。
他閉上眼睛,將心靈感應的能力緩緩擴散、聚焦。沒有惡意,絲毫也沒有。只有一種……陌生的熟悉感。
彷彿是一件失落了很久、屬於自己的一部分,在遙遠的地方發出迴響。
他順著那呼喚的指引,向前走去,最終停在了白羊宮那高達十米的巨大石門前。
石門上雕刻著繁複的星座圖案,中心是一頭昂首的公羊,線條簡潔而充滿力量。
呼喚的源頭,就在門後。
查爾斯抬起手,指尖輕輕觸碰到冰冷的石門表面。
金色光芒從石門內部轟然爆發,直衝天際!整個白羊宮都被染成了璀璨的金色,甚至照亮了小半片神山天空!
磅礴的小宇宙波動如同甦醒的巨獸,轟然擴散!
查爾斯被這股光芒包裹,卻沒有感到任何不適或壓迫。相反,一種水乳交融般的契合感油然而生。
無數資訊、意象、古老的戰鬥技藝、對星辰的感悟……如同溫和的潮水,湧入他的意識。
他的心靈能力在這一刻彷彿被無限放大、提純,與另一種更為宏大、更為本源的精神力量開始共鳴、融合。
他保持著一絲清明,在這資訊的洪流中,一個清晰的認知浮現:
“我是……被選中了嗎?”
他的手掌依然貼著石門,感受著門後那套沉睡已久的黃金聖衣傳來的、歡欣雀躍般的脈動。
他沒有抗拒,只是順應著那股呼喚,輕輕向前一推。
厚重無比、本該需要巨力才能開啟的石門,在這一推之下,發出低沉的轟鳴,緩緩向內開啟了一道縫隙。更加純粹、更加熾烈的金光從門縫中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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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神殿內,陳默正要和伊露維塔討論下一個目標世界的選擇,突然若有所感,猛地轉頭看向十二宮方向。
一道熟悉的、純粹而強大的黃金色光柱,正從白羊宮的位置沖天而起,攪動著神國的能量雲層。
伊露維塔也看了過去,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又一套黃金聖衣找到了主人?”
陳默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他感知著那股熟悉又陌生的精神波動與小宇宙的雛形交織在一起。
“這個波動……”他摸了摸下巴,眼神裡帶著明顯的意外,但更多的是有趣。
“白羊座?查爾斯·澤維爾?”
他確實沒想到。黃金聖衣的擇主,看來並不完全依賴肉體力量或戰鬥天賦。
那份獨一無二的、足以包容和引導億萬心靈的精神力量,以及那份歷經磨難卻始終未曾放棄的守護信念,似乎同樣得到了最古老黃道星座之一的認可。
“這下有意思了。”陳默笑了,“有了白羊座聖衣的加持,查爾斯的精神力量會進化到甚麼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