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普亞,沙與血競技場。
今天的競技場看臺上簡直是人疊人。
從元老披著的紫邊託金到平民的粗布短衫,從各個行省趕來的角鬥士擁躉到遠道而來的使者,全都擠在這巨大的石頭碗裡。
空氣不再僅僅是汗臭、沙塵和血腥味的混合物,如今還虔誠地摻雜了狂熱的信仰味兒——畢竟,萬一冕下他老人家一高興,又隨手撒下點神恩呢?
當神駿非凡、背生雙翼的天馬再次撕裂雲層,牽引著華貴的神輦,沐浴著陽光緩緩降落在主看臺時,整個競技場積蓄已久的狂熱瞬間被點燃!
“奧丁!奧丁!奧丁!”
山呼海嘯般的吶喊如同實質的衝擊波,瘋狂撞擊著競技場的古老石壁,震得人腳底發麻,耳膜嗡嗡作響,幾乎要掀翻這宏偉的穹頂。
陳默端坐於神座之上,面沉如水,黑髮下的臉龐維持著神性的威嚴與漠然。但是寬大神袍下的手指卻悄悄在扶手上打著拍子,內心的小人早已扭成了麻花:【啊~就是這樣!繼續喊~不要停~】
這一次,他的儀仗隊更是逼格拉滿。
天猛星斯巴達克斯、天雄星克雷斯、天貴星甘尼克斯、天牢星瑟奧科斯——四位已冊封的“神之鬥士”,身披流淌著幽暗星辰之光的冥衣,一字排開,如同四尊從神話史詩中走出的戰神雕像。沉默,卻散發著令人窒息的無形壓迫感。
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對“神之軍團”最好的宣傳,是對臺下所有渴望力量、榮耀與一步登天者最致命的誘惑。
來自共和國各個行省的角鬥冠軍們,早已在入場通道里紅了眼,摩拳擦掌,肌肉賁張,呼吸粗重得像發了情的公牛。
他們擠破頭來到卡普亞,目標只有一個——那至高無上的“神之鬥士”頭銜,以及那傳說中由天上星辰親手鑄造的戰甲!
隨著陳默一個微不可查的頷首示意,競技場中央的閘門轟然洞開。下一刻,這片沙地瞬間化作了最原始、最暴力的血肉漩渦!
羅馬短劍與方盾碰撞出紀律性的火花,色雷斯彎刀劃出詭異的弧光,漁網與三叉戟交織出陰險的陷阱。
甚至還有個來自高盧邊陲的壯漢,嗷嗷叫著扛著一柄看起來能砸塌城牆的巨型戰錘,掄起來虎虎生風,擦著就傷,碰著就亡。
肌肉的碰撞、武器的交擊、怒吼與慘叫、鮮血噴濺灑在沙地上。
陳默面不改色地俯瞰著這一切,甚至還有閒心暗自點評一下哪個選手的肌肉緯度更完美,哪個的閃避動作更風騷。
從最初的反胃不適、靈魂震顫,到如今的淡定觀摩甚至能分心思考夜侍按摩手法,陳默覺得自己的成長可謂樸實無華且枯燥。
經過數輪極其殘酷且高效的淘汰,最終有資格參與最終輪“神將賽”的名單終於火熱出爐。
沒錯,神將賽,就是之前的“驍將賽”。但元老院那幫馬屁精死活覺得這名字配不上冕下欽點鬥士的格調,吵吵嚷嚷了好幾天,最終拍板了這個更直白、更諂媚的新名字——神將賽。
陳默當時聽完這個彙報,直翻白眼,奈何他自己也是個起名廢,也就順水推舟了。
入圍者僅剩寥寥數人,其中包括巴蒂塔斯家族的定海神針、黑教練奧諾瑪默斯,以及一位極其罕見的女戰士——來自日耳曼尼亞行省的薩克莎。
當薩克莎邁著矯健的步伐踏入沙場時,她那兼具力量與流暢線條的身姿、如同野生豹狼般桀驁不馴的眼神、以及古銅色肌膚上描繪的神秘部落圖騰,瞬間像磁石一樣吸走了全場的目光。
陳默明顯感覺到身後那道屬於天貴星的氣息波動了一下。他甚至不用回頭,就能在腦海裡高畫質還原甘尼克斯那傢伙此刻的狀態:眼睛發直,嘴角可能還掛著點可疑弧度的樣子。
【好傢伙!】陳默內心瘋狂吐槽,【這就看對眼了?說好的‘卡普亞炮王’,‘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呢?在古羅馬的角鬥場裡給我玩一見鍾情?甘尼克斯你這海王人設崩得猝不及防啊!這該死的劇情修正力也太強了吧!】
吐槽雖猛,但想到這位薩克莎可是甘尼克斯官方欽定的官配,陳默覺得還是得尊重一下“原著”力量,順便看看熱鬧。
薩克莎的對手是那個揮舞著巨型戰錘的高盧壯漢。
戰鬥幾乎毫無懸念地呈現出一邊倒的力量碾壓態勢。
然而,薩克莎卻憑藉著驚人的敏捷、野獸般的直覺和悍不畏死的野性,一次次驚險地避開那開山裂石的重擊,甚至還能如同靈貓般竄近,用手中鋒利的短刃在對手岩石般的肌肉上留下幾道血痕。
她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母狼,眼神灼亮,充滿不屈的倔強。
最終,一次極限閃避終究慢了半瞬,戰錘帶起的惡風狠狠擦中了她的肩胛。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聞。她痛呼一聲,被巨大的衝擊力砸飛出去,重重摔在沙地上,一時難以動彈。
壯漢停下腳步,胸膛劇烈起伏,他抬起頭,目光投向主看臺的神座,等待著最終的裁決。全場觀眾也屏息凝神,望向那片光芒匯聚之處。
陳默面無表情,緩緩抬起了手,然後——豎起了大拇指。
判決已下。
薩克莎失去了資格,但保住了性命。
她很快被醫療奴隸迅速且小心地抬了下去。經過神座下方時,她因痛苦而緊蹙眉頭,但那倔強的眼神似乎無意地、又或許是刻意地,掃過了陳默身後某個金髮耀眼的身影。
【???】陳默內心瞬間被一堆問號刷屏,表情管理差點破功,【不是吧?還特麼是雙向奔赴?這戀愛酸臭味都快衝散場上的血腥味了!】
感覺到身後甘尼克斯那繃緊的小宇宙瞬間鬆弛了下來,陳默翻了個白眼:【嘖,這順手人情做的…回頭得讓甘尼克斯這廝加班!戀愛腦不能白嫖老子的神恩!】
最終的決賽,在奧諾瑪默斯與那位兇悍的高盧戰錘壯漢之間展開。
在戰鬥正式開始前,奧諾瑪默斯出乎意料地回頭,目光越過喧囂的沙場,深深望了一眼主看臺。
陳默知道,他看的不是自己,而是安靜矗立在自己身側,如同鐵塔般的“死亡之影”瑟奧科斯。
“聽說,他是在你手下唯一活下來的角鬥士?”陳默微微側頭,看著瑟奧科斯開口。
“是的,冕下。”瑟奧科斯恭敬垂首。
“那麼,”陳默饒有興致地問,“你覺得他會贏麼?”
“我覺得他會贏。”
這是一場技巧與力量的經典對決。
奧諾瑪默斯沉著如山,利用豐富的經驗和精湛的技藝,不斷閃避、格擋,消耗著對手的體力。
戰錘壯漢攻勢如狂濤怒浪,每一擊都勢大力沉,卻總被老練的黑教練以毫厘之差化解,錘風颳得奧諾瑪默斯的皮甲獵獵作響,卻難以造成實質傷害。
奧諾瑪默斯的全身早已佈滿傷痕,鮮血淋漓。但他眼神依舊銳利,如同最有耐心的獵手,默默承受著壓力,等待著那必殺一擊的時機。
戰鬥陷入焦灼,壯漢久攻不下,愈發焦躁,怒吼連連。終於,在一次全力掄砸之後,壯漢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力竭和重心不穩!
奧諾瑪默斯眼中精光爆射,如同蟄伏的獵豹猛然暴起!他一個迅捷無比的側身滑步切入內圈,避開回收的戰錘,同時手中劍的精準狠辣地砍在的手腕上!
“呃啊!”壯漢吃痛,沉重的戰錘和手腕一起飛出,“咚”的一聲深深砸進遠處的沙地裡。
不等壯漢從武器脫手的震驚中回過神,奧諾瑪默斯的鐵拳已然如同重錘般轟在他的下頜上!緊接著一記橫劈,劍刃劃過胸膛。
壯漢龐大的身軀如同被砍倒的大樹,轟然倒地,濺起漫天沙塵。他還想掙扎爬起,奧諾瑪默斯的劍尖已經點在了他的咽喉處,冰冷而堅定。
全場寂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與“奧諾瑪默斯”的名字!
陳默自神座上緩緩起身。無需任何動作,無形的神威便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再次籠罩了整個競技場,讓沸騰的歡呼瞬間化為敬畏的寂靜。
“奧諾瑪默斯!”他的聲音如同神諭,響徹每一個角落,“汝之堅韌、技藝與忠誠,吾已見證。以此血與沙之功績,鑄汝神勳!”
“在此,冊封汝為——天英星!”
視野中,半透明的藍色介面如期而至:【冥衣繫結:天英星,確認繫結:YES/NO?】
——YES!
來了!全場觀眾激動地望向天空——星辰鑄鎧的神蹟時刻!
一道璀璨奪目的“流星”,拖曳著幽綠色的華麗光尾,自阿斯加德的方向呼嘯而來,無視了空間距離,精準無比地轟然砸入賽場中央!
強光散去,煙塵落定。只見一身漆黑猙獰、造型凌厲、關節處點綴著幽綠寶石般光芒的天英星冥衣,已然完美地穿戴在單膝跪地的奧諾瑪默斯身上。冥衣彷彿與他融為一體,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強大氣息。
奧諾瑪默斯抬起頭,目光無比堅定地望向至高無上的神座,聲音鏗鏘如鐵,宣誓響徹全場:“以血與魂起誓!吾之劍與盾,永為冕下之鋒刃!您的意志,即吾方向!”
“奧丁!神之軍團!奧丁!神之軍團!”
更加狂熱的吶喊再次如同海嘯般席捲了卡普亞大競技場,聲浪直衝雲霄,經久不息。
陳默俯瞰著下方再度擴編的軍團核心,滿意地點了點頭。
傳播信仰、征戰諸界的偉大KPI,就靠你們內卷…哦不,是努力奮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