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聖劍的鋒芒距眉心不足三寸時,唐三突然劇烈抽搐起來。
體內傳來的撕裂感已不再是疼痛,而是神魂被強行剝離的極致痛苦。他能清晰地 “看到”,金色的海神神位在識海中炸開,那座由億萬海水凝聚的神殿轟然坍塌,無數藍色的神紋碎片如同碎冰般刺向神魂;黑紅色的修羅神位緊隨其後,象徵殺戮的血色王座崩裂,鐮刀虛影在亂流中寸寸斷裂。
“啊 ——!”
唐三發出不似人聲的嘶吼,七竅同時湧出金色與黑色的神血。兩種屬性相悖的神力失去神位束縛,在經脈中形成無數微型風暴,所過之處,經脈盡斷、骨骼碎裂。他的面板下鼓起一道道猙獰的血包,又在瞬間炸開,露出森白的骨茬。
“哥!” 小舞瘋了般撲過來,卻被神力亂流彈開,摔在斷牆之上,魂環裂痕再次擴大。寧榮榮急忙釋放九寶琉璃塔的防禦增幅,卻只能勉強護住小舞不被餘波吞噬,看著唐三的慘狀,淚水混合著絕望滾落。
比比東眼中閃過一絲驚愕,隨即化為狂喜:“神位崩潰!這是強行融合雙神的反噬!唐三,你終究還是敗在了自己的野心下!” 她收起羅剎魔鐮,饒有興致地看著唐三在地上翻滾,如同欣賞獵物最後的掙扎,“千年前神界崩塌時,多少神只就是這樣魂飛魄散的!”
千仞雪的聖劍也停在半空,金色的瞳孔中映出唐三扭曲的身形。她曾無數次幻想過親手斬殺唐三的場景,可當這一幕真正發生時,心中卻湧起莫名的寒意 —— 那是神只跌落凡塵的悲涼,也是力量失控的恐怖。
唐三的識海徹底陷入混沌。海神的溫潤與修羅的暴戾在其中瘋狂衝撞,曾經被他勉強掌控的雙神之力,此刻變成了最致命的毒藥。他試圖調動藍銀草武魂抵擋,卻發現武魂本源早已被神力亂流侵蝕,翠綠的草葉在識海中迅速枯萎、消散。
“爸…… 媽…… 小舞……”
模糊的呼喚從他嘴角溢位,伴隨著大量鮮血。他的視線愈發昏暗,只能隱約看到唐昊冰冷的屍體、昊天錘的碎片,還有小舞絕望的臉龐。那些曾支撐他一路走來的信念 —— 守護家人、振興宗門、守護大陸,在神位崩潰的劇痛中,一點點瓦解。
突然,識海中傳來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那是最後一縷神位本源的消散。
唐三猛地僵住,翻滾的身體停止不動。體內的神力亂流如同潮水般退去,卻不是歸於平靜,而是徹底消散在空氣中。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魂力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流逝,從曾經浩瀚如海的神級魂力,到九十級、八十級…… 最終跌破魂師的門檻,淪為一個連普通人都不如的廢人。
“魂力…… 沒了……”
唐三顫抖著抬起手,掌心空空如也,再也感受不到半分魂力波動。曾經能翻江倒海的海神之力,能斬神滅魔的修羅之力,連同他苦修多年的魂力,都在神位崩潰的瞬間,徹底散盡。
林清玄抱著天命羅盤,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羅盤盤心的紅藍神紋早已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灰暗,彷彿也在為唐三的隕落哀悼。他看著唐三失去生機的雙眼,心中湧起強烈的不安 —— 天命羅盤的預言中,唐三本該是逆轉乾坤的關鍵,可現在,一切都偏離了軌跡。
“唐三,你的魂力…… 真的沒了?” 戴沐白不敢置信地問道,聲音帶著顫抖。他曾無數次與唐三並肩作戰,早已習慣了那個無所不能的身影,如今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淪為廢人。
唐三沒有回答,只是緩緩閉上眼睛。
神位崩潰,魂力散盡。
他失去了父親,失去了昊天錘,失去了力量,失去了所有。
比比東走上前,用腳尖踢了踢唐三的身體,確認他徹底失去反抗能力後,眼中的嘲諷更甚:“真是可悲。曾經的救世主,如今連條狗都不如。” 她看向林清玄,語氣變得冰冷,“把天命羅盤交出來,否則,我讓他們一個個死在你面前!”
羅剎神力瞬間鎖定史萊克七怪,黑紅色的邪霧纏繞上他們的脖頸,只需輕輕一扯,便能取走他們的性命。
寧榮榮等人臉色慘白,卻死死擋在唐三身前。馬紅俊咬牙道:“想拿羅盤,先踏過我們的屍體!”
比比東冷笑一聲,正要動手,千仞雪突然開口:“媽,等等。” 她指向唐三的身體,“他體內的神位碎片還沒完全消散,或許還有利用價值。不如先留著他,逼林清玄交出羅盤。”
比比東眼中閃過一絲沉吟,隨即點頭:“也好。把他們都綁起來,帶回武魂殿。我倒要看看,這天命羅盤到底藏著甚麼秘密。”
兩名武魂帝國的魂師立刻上前,拿出特製的魂鎖,就要捆綁唐三等人。
就在此時,躺在地上的唐三突然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中沒有了之前的痛苦與絕望,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暗。他看著逼近的魂師,看著比比東與千仞雪的得意,看著夥伴們的決絕,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滋味。
那是徹底的絕望,也是…… 破而後立的契機?
不,沒有契機了。
神位已碎,魂力已散,他只是一個廢人。
唐三緩緩閉上眼睛,等待著最終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