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一正愜意地靠在沙發上，手裡還捏著半塊沒吃完的三明治。
那是剛剛催收行動的戰利品。
雖然沒有從小哀的那裡催收到錢，但有三明治，也不算毫無收穫了。
這個三明治，就當時小哀付給自己的利息了。
果然，之前要賬的方式還是太溫和了，小哀都一副欠錢的才是大爺的模樣，十分囂張的不還錢。
現在一開始暴力催收，把小哀最愛吃的三明治都給催收上來了。
接下來，還可以催收更多東西。
將來一定要多小哀多催收幾次，本金已經不指望呢，能要到利息就不錯了。
正一撓了撓頭。
他借了小哀多少本金來著？
之前的零碎小錢不用計較，明美的工資就能抵消，實驗室的錢，也多是從柯南和組織那裡扣來的。
嗯，本金還是挺多的。
看來有生之年，本金是要不回來了。
而小哀則像只被薅禿了毛的貓，毫無形象地癱坐在地毯上，茶色的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帶著未褪去的紅暈和羞憤。
“你們在做甚麼？”
紅葉穿著和服，走了進來。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了癱軟在地、衣衫不整的小哀身上，然後又移到了心滿意足的正一身上。
“……你們在做甚麼？”
紅葉的聲音不自覺的尖銳，尾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她那雙眼睛裡，此刻寫滿了震驚、困惑，以及一種……世界觀受到衝擊的茫然。
她看到了甚麼？
小哀衣衫不整，眼神迷離。
正一心滿意足，志得意滿。
這些，都讓紅葉有了一些不寒而慄的聯想。
“正一！”
紅葉的臉色微微發白，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你在欺負小哀？”
“不是你想的那種欺負？”
“你怎麼知道我想的是哪種欺負？”紅葉反問道。
正一撇了撇嘴道：“當然是因為你思想不夠健康。”
紅葉的思想有多不健康，連小哀都知道。
小哀縮了縮腳丫，看著紅葉很不自在，想解釋，又羞於開口。
算了，讓紅葉胡思亂想去吧。
正一隻是單純的要債沒要到而已，紅葉喜歡想的不純潔了，她也沒有辦法。
“你們居然在……”
“好了好了，別亂想了。”正一打斷了紅葉的話。
你裝甚麼裝啊。
真不知道我和小哀在做甚麼嗎？
你把小哀弄成這個樣子的次數，比我都多好吧，還裝的一副很震驚的樣子。
看到兩人的眼神都比較一致，紅葉撇了撇嘴。
她坐在沙發上，說道：
“正一，我接下來說的事情，可能需要你幫個忙。”
紅葉的聲音溫婉。
正一正癱在沙發另一頭，手裡拿著遊戲手柄，螢幕上“Game Over”的字樣閃爍不停。
他手賤的戳了戳小哀的腦袋，然後才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紅葉：
“哦？紅葉大小姐也有需要幫忙的時候？難道是歌牌比賽又遇到勁敵了？”
“當然不是。”
紅葉輕哼一聲。
歌牌比賽遇到勁敵了找你做甚麼？讓你去把人家的手打腫，還是殺掉人家？
正一繼續說道：“如果是甚麼很麻煩的事情，就不要找我了，我肯定不會幫忙的。”
“如果是甚麼小事的話，也不要找我，因為這些小事，完全沒必要讓我出手。”
紅葉臉皮都在抽動。
你這個混蛋，是甚麼忙都不想幫啊！
是忘了你之前找我幫忙，還施展美男計的時候了！
當初就該一拳打在你的臉上，然後不管你的死活。
“是鈴木園子邀請我去八丈島看鯨魚。”紅葉強壓下心中怒氣，心平氣和的說道。
“園子？”
正一挑了挑眉，“你和她甚麼時候認識的，還邀請你去看鯨魚。”
“沒錯，就是她。”
紅葉微微頷首，說道：“她聽說我最近在東京，便熱情地邀請我去她家的酒店度假，順便觀賞鯨魚。”
“那你去唄。”
正一有些奇怪。
這有甚麼要讓我幫忙的？
總不能是因為鯨魚都去休產假了，讓我去扮演鯨魚吧？
正一才不想去。
紅葉與園子，這兩位財閥圈子裡的千金，一旦狹路相逢，那肯定是精彩絕倫。
表面上是溫言軟語、笑語晏晏，彷彿多年故交，實則盡是綿裡藏針，不動聲色的試探博弈。
充滿了惺惺作態的虛偽和無處不在的爾虞我詐。
這種圈子，真是骯髒得令人作嘔，將人性的陰暗面展現得淋漓盡致。
正一這樣直爽正義的人，和那些傢伙格格不入。
看了一眼紅葉，正一撇了撇嘴。
和你們這些財閥千金都沒有共同語言。
紅葉不知道正一在怎麼腹誹自己，知道肯定無語。
因為正一確實直爽，看到不爽的人就直接殺了，哪還有甚麼爾虞我詐和惺惺作態啊。
整個日本，就沒有比正一更直爽的人了。
紅葉繼續說道：
“因為……”
紅葉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為難的神色。
“你也知道，大岡家和鈴木家的淵源並不深。鈴木家這種新財團，行事風格……過於張揚。而園子小姐，雖然性格直爽，但……”
她斟酌了一下用詞，“……有些太過‘平民化’了。”
“我擔心和她相處不來。”
紅葉嘆了口氣。
從園子的那個大伯就可以看出來，鈴木財團還是很張揚的。
而且園子的母親，還和怪盜基德玩甚麼遊戲，和他們這些傳統財團很不一樣。
其實，她不願意和這些人交往。
而且園子在財團千金裡面，性格也比較特殊，紅葉擔心和她沒有共同語言。
“所以，我想讓你和小哀陪我一起去。”
“哈？”
正一一臉不感興趣的樣子。
“我去幹甚麼？當電燈泡？她又沒有邀請我。”
“不是電燈泡。”
紅葉認真地看著正一，“我一個人去太尷尬了，那位園子小姐恐怕也會很尷尬，你和小哀，不是都認識園子嗎？去了氣氛會好一點。”
她的目光轉向一旁正在看書的小哀。
“小哀和園子，不還是同班同學嗎？”
小哀聞言，抬頭看了一眼紅葉。
起床的時候，你對用‘捏臉券’的時候，把我當小孩子，現在又知道我是園子同學了？
“不去。”小哀拒絕的很果斷。
哼！
不能讓紅葉如意。
紅葉出去了，那她在家裡也能安生一點。
現在在家裡，紅葉和正一兩個人，都喜歡折騰她。
紅葉走後，就只有正一一個人折騰了，她會舒服很多。
“去嘛！”
紅葉跑到小哀身邊，晃了晃她的胳膊。
小哀板著臉。
“紅葉……”
小哀說道：“你確定要讓正一陪你去？他可是個麻煩製造機，走到哪殺到哪，說不定在你們玩的時候，他就順便殺幾個競爭對手。”
嗯？
正一瞥了一眼小哀。
你在汙衊我啊！
我哪裡是走到哪殺到哪了？
簡直胡說八道。 反正正一是不會承認的，沒有證據的事情，不要亂說。
“沒關係。”
紅葉笑了笑，看向正一道：“有我在，正一不會亂來的。”
正一聞言，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你以為你是誰？
憑甚麼認為我會看在你的面子上，就不要亂來？
不對，我本來就不會殺人的好吧。
小哀點了點頭：“如果他不亂來的話，也可以去。”
出去旅遊嘛。
也挺不錯的。
出去旅遊的話，紅葉和正一也會玩累的，那就沒力氣折騰她了。
“喂喂喂，你們兩個……”
他不滿的說道：“我可沒答應要去啊。你們怎麼就直接給我做出決定了？”
“而且八丈島有甚麼好玩的？鯨魚有甚麼好看的？”
“正一。”
紅葉突然湊近了一些。
“這次去八丈島，不僅僅是看鯨魚哦。”
“鈴木家的酒店，最近引進了一套全新的安保系統，據說是從歐洲進口的，價值數十億日元。”
“哦？”
正一眸光閃了閃，道：“安保系統？”
“沒錯。”
紅葉點了點頭說道：“我想，你應該會對那個系統很感興趣吧？畢竟，你的‘正義集團’，最近也在研發類似的系統。”
可惡的鈴木財團。
和我離的這麼近，居然不用我的安保系統，反而用歐洲那邊的。
是不是看不起我？
正一磨拳擦掌。
他要去看看，你們的安保系統到底行不行。
“感覺你很不想和園子獨處的樣子。”正一說道。
“你也知道，大岡家是傳承百年的名門，講究的是底蘊和格調。而鈴木家……”
“就像是那種……突然暴富的新貴，雖然有錢，但總覺得少了點甚麼。”
“我擔心和這種財團的人，相處不來。”
“在京都的時候，我也和很多這樣的財團千金相處過，感覺她們很張揚，我不喜歡。”
紅葉嘆了口氣。
傳統財團和新興財團，觀念和傳統不同，相處起來確實可能存在問題。
不過……
小哀看著紅葉那副優雅的模樣，心中暗暗吐槽。
紅葉嘴上嫌棄鈴木財團“張揚”、“新貴”、“少了底蘊”……
但她說的那些話，怎麼聽起來……
更像是在說正一的正義集團？
“行事風格過於張揚”
在日本，沒有誰的行事風格，比正一還張揚了。
“突然暴富的新貴”
也沒有哪個財團，是比正義集團還新的了。
“雖然有錢，但總覺得少了點甚麼”
少了點老牌財閥的優雅和矜持，多了點暴發戶的囂張。
正一也太不優雅，不矜持了。
正一也太囂張了。
紅葉這是在指桑罵槐啊！
表面上嫌棄鈴木家，實際上是在暗戳戳地吐槽正一的正義集團！
小哀看了一眼正一，發現他好像沒有察覺到紅葉在罵他。
不過也是，雖然正義集團很新，但住友很老啊，正一不一定會對號入座的。
有人罵正一，小哀就很舒服，罵的好啊。
“你看我的眼神為甚麼那麼奇怪？”
正一看著小哀，感覺小哀的眼神很莫名其妙，你這一臉‘舒服了’的表情是甚麼鬼？
“沒甚麼？”
小哀和紅葉對視一眼，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
正一冷哼一聲。
真以為我沒有聽出紅葉是在指桑罵槐？
只不過我不願意較真罷了。
因為較真了也沒甚麼用，總不能讓紅葉也給他寫一些‘捏臉券’這樣的東西吧？
正一擺了擺手問道：“八丈島是吧？甚麼時候出發？”
“明天上午。”
紅葉說道：“鈴木家會安排好專機。”
“知道了。”
紅葉搖了搖頭，“我不打算和鈴木家一起去，坐我們的專機好了。”
“鈴木家的飛機……太吵了。”
正一：“……”
小哀：“……”
他們對視一眼。
這就是老牌財閥的“矜持”嗎？
連飛機都要嫌棄？
小哀衝正一嘟了嘟嘴。
你也是老牌財團家的，不會也有奇奇怪怪的想法嗎？
正一搖了搖頭。
我才沒有。
小哀點了點頭。
嗯，你確實沒有，來新財團的毛病應該也沒有。
應該沒有哪個財團家的少爺，像你這麼不要臉、齷齪、骯髒、卑鄙下流……
“嗷~”
感覺小哀在腹誹自己，正一伸出爪子在她的頭上來了一下。
小哀瞪了正一一眼。
正一輕哼一聲。
我教訓你，你都不敢反抗的，果然是在腹誹我，理虧。
“好吧。”
正一無奈地聳了聳肩，“專機就專機吧。”
“不過……”
他突然湊近紅葉，壓低聲音，“紅葉大小姐，你這次拉我去八丈島，真的只是為了‘撐場面’？”
“還是說……”
“你有甚麼別的計劃？”
紅葉眨了眨眼睛：“我能有甚麼計劃？”
和你約會嗎？
就算是和你約會，也要把小哀扔在家裡啊。
“對了小哀，你要是害怕耽誤研究，不願意去的話，也不用一定陪著我的。”
紅葉抱著小哀蹭了蹭，一副為她著想的樣子。
小哀眨了眨眼睛。
感覺紅葉沒憋甚麼好屁。
“我還是去吧？”小哀說道。
你不讓我去，那我去肯定不會出錯。
“好，那我們就一起去！”紅葉果斷的說道。
這讓小哀又狐疑起來了。
“那我還是不去了吧？”
“啊？真的不去吧？”紅葉可憐巴巴的看著小哀。
“去！”
小哀一臉堅定的說道：“一定去。”
看來紅葉是不想讓我去，那我肯定要去。(本章完)